这个叛徒被两位国军上将收为干儿子,邓丽君还曾拥抱过他,他究竟是什么身份来头呢?
1979年深秋,驻山东沿海的某空军基地接到上级通报:周边海空态势骤然紧张,敌方侦察机频频擦线而过。对年轻的吴荣根而言,紧张意味机会——他在场站跑道旁,看着缭绕的尾焰,心里打起了别的算盘。
吴出身浙江金华,1960年生,家境平常。能从万人选拔里冲出来,靠的是过硬视力、过人反应,还有乡亲们口口相传的“天生飞行胚子”标签。彼时空军的培养流程极为严格,文化、体能、政治三道关缺一不可。院校严管、低空山谷穿训、夜航课目连轴转,压得学员们苦不堪言,却也让吴摸到了驾驶米格-19的机会。
圈内人都晓得,米格-19是“尖刀”,速度快、爬升猛,缺点也扎眼——航程短、油耗大,稍不留神就要找地方“喝水”。在那场对峙气氛浓烈的冷战棋局里,保密条例写得极清楚:飞行路线、通信频道、塔台口令皆属机密。但条例再严,也挡不住人心的暗流。
1982年10月16日,晨雾很淡。吴荣根驾驶10905号机执行例行训练。塔台照惯例询问,“油量正常?”他回答:“正常。”爬升,俯冲,突然一个斜侧滚,飞机钻入云底,消失在雷达盲区。耳机里传来焦急呼叫,“10905,你的位置?”无线电却只剩沙沙作响。
十几分钟后,韩军汉城K16机场跑道上传来刺耳的刹车声。吴跳下机舱,高举双手示意,“我是投诚人员。”韩国方面很快与台湾方面接洽。几天后,他被秘密转运台北。欢迎仪式规格不低,两名身着戎装的老将领抢先拥抱,“好孩子,跟我们走。”——王升与蒋仲苓,相同的黄埔背景,相似的晋升轨迹,此刻又多了共同的“干儿子”。
台北的记者灯光闪成白昼。邓丽君受邀出面活跃气氛,递上一张亲签唱片,对吴轻声笑道:“欢迎到台湾。”吴咧嘴还礼,“听您的歌长大的,没想到今天能见到真人。”短暂寒暄被镜头牢牢记录,翌日各大报以“热爱自由的勇士”作头条。
有意思的是,干儿子仪式背后并非简单亲情。对王升而言,总政战系统需要鲜活样本向岛内外证明“大陆军心可离”;对蒋仲苓而言,年近花甲,金门炮火的余温尚在,新人投诚可强化其“御敌功绩”。于是,礼物、官邸、少校军衔、厚实奖金,一股脑送上。
纸醉金迷很快褪色。吴以为手握未来,其实只是被摆在镜头前的道具。数年后,他在炒房风潮里赔得精光,又被所谓“金主”一夜之间抽资。走投无路时,他给昔日干爹打长途。“孩子,部里也有难处,你先自己想办法。”电话那头声音客气却疏离。
流落美国谋生的日子里,他写信回老家,求一家人帮他说情。父亲回信寥寥数行,“家门已无你名。”吴想返乡祭祖,却被族老回绝:“祖坟容不下两面人。”信纸上的墨迹糊成一团,他盯了许久,终是放下。
2001年,蒋仲苓拄杖回到义乌老宅祭祖,乡邻簇拥,锣鼓喧天。吴荣根若隐若现的身影并未出现,他只在旧祠堂门外远远望了几眼,转身走向县城汽车站。有人认出那瘦削中年人,低声嘟囔:“那是当年飞出去的吧?”无人敢上前搭话。
这些年来,档案里的“特情成果”渐成故纸。曾被夸成英雄的叛逃者,多数零落天涯。有人归化异乡,有人隐姓埋名,有人终究走不出故里门槛。国家与个人、忠诚与背叛,似乎从来都不是简单的单选题;握紧操纵杆俯冲那一刻的心跳,也未必能换回想象中的自由与富贵。
清晨的洛杉矶机场,跑道尽头灰雾弥漫。吴荣根拖着旧行李,抬头望向天际,一架喷气机呼啸而去,只留尾焰划破云幕。他踉跄几步,终究没再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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