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仁宗年间,汴京官场流传着一桩争议不小的旧事,官员苏舜钦时常邀约好友置办酒宴、欣赏歌舞,被一众恪守礼法的同僚指责耽于酒色、有损士大夫风骨。可岁月流转千年,这位被贴上世俗标签的文人反倒被后人频频称道,当初率先发难、满口清高的所谓正人君子,大多早已淹没在历史尘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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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寻常文人小聚,直接撕开了北宋朝堂不少文人骨子里的伪善。彼时苏舜钦任职进奏院判官,官署常年积压大量废弃公文纸张,白白丢弃十分可惜。他便做主将废纸变卖换得酒水,约上志趣相投的同窗好友在院内小聚,席间请来歌伎抚琴伴舞,众人趁着微醺吟诗作对,尽情抒发胸中抱负与心绪。

这件私事很快被有心之人放大,以王拱辰为首的一众官员接连上书弹劾,将一场风雅聚会定性为挪用公产、沉溺声色的过错。王拱辰在朝野之中一向以清心寡欲示人,平日滴酒不沾,面对貌美女子也刻意目不斜视,靠着极致克制的行事风格,收获了朝堂上下一致的品行夸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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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铺天盖地的指责,苏舜钦没有刻意低头悔过,只是淡然道出内心所想。人活一世,倘若连美酒的醇厚、万物与美人的赏心悦目都无心体会,人和毫无生机的顽石又有什么区别。这般无欲无求,若非生活窘迫衣食难继,便是内心郁结,精神早已失去活力。最终苏舜钦难逃贬谪苏州的结局,这场因爱好而起的风波,也成为北宋官场极具反差的特殊写照。

远离京城仕途纷争之后,苏舜钦没有陷入失意消沉。他在苏州城郊寻得一片清幽空地,亲手掘土造池、堆叠山石,建成了后世赫赫有名的沧浪亭。往后的日子里,他时常和当地渔夫、樵夫把酒闲谈,春日赏岸边垂柳抽芽,盛夏静观池中荷花盛放,在四季风物变化里享受最朴素的人间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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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旧友为他仕途受挫感到惋惜,苏舜钦却始终看得通透。官位得失终究是身外之物,能够随心饮酒、随心说笑,拥有可以坦诚交心的知己,能够坦然展露喜怒哀乐,这才是人生最珍贵的底色。反观那些时刻紧绷面具、刻意压制所有喜好的人,事事克制伪装,不敢流露半分真情,日复一日的生活只会倍感压抑煎熬。

曾经极力弹劾苏舜钦的王拱辰,一路平步青云官至宰相,手握大权身居高位,内心却日渐孤寂冷清。书房之内藏书万卷,却很难再生出静心品读的兴致,手下官吏个个谨小慎微,始终与他保持距离,无人愿意推心置腹。每到夜深独处之时,他总会不由自主回想起当年苏舜钦那场不拘小节的酒局,怀念那种卸下防备、肆意畅谈的松弛氛围,心底生出无尽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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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舜钦年仅五十便离开人世,一生仕途坎坷不算顺遂,却把短短数十年过得热烈鲜活。一篇《沧浪亭记》跨越百年依旧广为传阅,文字之间满是对俗世生活的眷恋。所有与他相交之人提起苏舜钦,都会感慨他看似沾染世俗喜好,内里却是难得一见的纯粹真挚。

当初极力批判他纵情酒色的一众清流官员,一辈子困在官场的人情博弈之中,长期压抑本性伪装自我,活得紧绷又疲惫。漫长时光过后,极少有人记得他们的名字,仅留下刻意清高、略显虚伪的负面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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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舜钦身上对美酒与美好事物的偏爱,从来不等同于毫无底线的放纵沉沦,本质是发自内心热爱生活,是生命力充沛、内心鲜活的直观体现。食色本就是人之天性,坦然正视自身正常欲望,拒绝刻意虚伪的人设包装,远比强行清心寡欲更接近做人的本质。

宁交苏舜钦这般敢爱敢喜的俗世真人,不结处处设防、压抑本性的伪善君子,对于这句话,你是否认同?生活里你更偏爱克制寡欲的人,还是性情舒展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