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统率百万雄师的远征军总司令。巨大的人群向他欢呼,他发表了许多演说。

最重要的一次是在国会两院联席会议讲的。马歇尔给他一份在国会上宣读的讲稿,艾森豪威尔向马歇尔表示感谢。

但是他说,他喜欢不要讲稿,即席发表演说。结果,他的演讲中,尽是些平淡无奇的老生常谈,可是他讲得如此真诚和感情丰富,深深地打动了听众。议员们对艾森豪威尔长时间地鼓掌欢呼,人们说,这是国会历史上最长的一次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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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国会出来,艾森豪威尔又在他儿子约翰的陪同下,一道飞往纽约。当他们在飞机上坐好后,艾森豪威尔说:"唔,我现在要考虑我到了纽约后要说些什么。"

据美国报纸报道,这一天有两百万纽约市民在市政厅外听他演讲。他讲的主题是,"我不过是一个完成职责的堪萨斯农家孩子"。《纽约时报》称赞他这篇演说是"杰作"。在美国,到处要求他去演说。在庆祝胜利的日子里,美国形成了"艾森豪威尔热"。

请柬像潮水般涌来,富豪,知名人士,各种著名团体和历史悠久的大学的校长,朋友,都要求他去发表演说。这些邀请的出发点都是好的,将军不愿拒绝,但感到很为难。

正如他对一位老朋友所说的:"我最怕的是成为饶舌的将军。"他尽可能把演说减少到最低限度,而且除了在伦敦市政厅和在美国国会发表的演说外,他尽量少作准备。他常常谈得恰到好处。在阿比伦,在艾森豪威尔的家乡,有两万人在城市公园集会,欢迎"英雄"回到家乡。这个数字是这个小城镇居民人数的四倍。不少人是远途跋涉从西部草原上来的。

艾森豪威尔对乡亲们说:"我有幸,也可以说不幸,在这个世界上,我到过很远的地方,但是这座市镇始终在我的心中,在我的记忆中。"他像谈家常一样向听众们介绍了两军对阵的情况,介绍了战士们的英雄事迹。大家听起来很新鲜。艾森豪威尔的专车,在堪萨斯大学的所在地曼哈顿作了长时间停留。将军的弟弟米尔顿·艾森豪威尔是这所大学的校长。哥俩在站台上相见,这里聚集着一大群学生和当地居民。学生们热情洋溢地向将军致敬。其中有一人对德怀特说:"在欧洲您可以当总司令,但是在这里,你只是米尔顿的兄长。"德怀特·艾森豪威尔高兴地放声大笑起来。现在他知道确实在家里了,在无拘无束的堪萨斯人中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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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森豪威尔在美国的活动非常成功,无论他是在国会的正式演说,还是在国会的委员会作证,或者向街上的人群发表即兴讲话,或者只是坐着敞篷车,像职业拳击家一样挥舞着手和张口大笑,都给人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5月18日,他在华盛顿下飞机后的第一句话"啊,天呀,回到老家多好",第二天成了首都报纸的头条新闻。在华盛顿,阿瑟·伯恩斯博士,华盛顿大学的一位经济学家,注视着艾森豪威尔坐着敞篷车驶过去,他转身对他的妻子说,"这完全是个天生当总统的人。"因此。庆祝胜利使已经广为流传的艾森豪威尔要当总统的议论更加有声有色。在战争期间,艾森豪威尔对这样的建议"嗤之以鼻",或者"轻蔑地一笑置之"。

1943年10月,他的朋友乔治·艾伦给他寄来一些关于此事的剪报,并附上一张条子,问道:"你对当总统候选人有些什么想法?"艾森豪威尔拿起一支铅笔,在艾伦的条子下面潦草地写道:"胡扯!为什么不让一名战士安心地去执行命令?我对'候选人'这个词非常反感﹣﹣我不是而且将来也不是总统候选人。"战后,他还是一样持否定态度。当杜鲁门说他将支持艾森豪威尔竞选1948年总统时,艾森豪威尔笑了,回答说:"总统先生,我不知道谁将是你的竞选对手,但不是我!"这些话讲得很有意思,同时也表明了艾森豪威尔非常精明。

他知道,不管杜鲁门在1945年说些什么,杜鲁门自己将是1948年的总统候选人。与此同时,休斯敦萨姆堡的一位老朋友来信说,他和在圣安东尼奥的其他人"准备并很想组织一个'艾森豪威尔竞选总统俱乐部'"。艾森豪威尔回信说,这个建议使他感到不胜荣幸,"但是,我必须告诉你,我要尽我所能地强调,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比参加政治活动更使我感到厌恶。我相信,我的朋友中没有人会使我处于甚至需要我去否认有政治野心的地位"。虽然艾森豪威尔这次凯旋大受欢迎,但他的妻子玛咪却感到十分失望。因为她不得不让她的丈夫和公众见面。当她在华盛顿机场见到他时,她只能在艾森豪威尔被簇拥着去五角大楼前,稍为吻了一下和拥抱了一下她久别的丈夫。以后八天中,他总是在公众面前露面。最后,在6月25日,艾森豪威尔、玛咪、约翰和玛咪的双亲一起去白硫磺温泉安静地过了一星期。艾森豪威尔回到德国后,玛咪来信谈到她对这次艾森豪威尔回国感到失望。她承认她"只得靠边站"。艾森豪威尔安慰她说:"你只要了解到我爱你,多想念你,这样你就能理解我们在白硫磺温泉过的一个星期多有意思。"他说,由于这次旅行,"我比过去更加厌恶华盛顿。这包含着很多意思!""我不知道你怎么能在华盛顿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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盟国欧洲远征军司令部的工作虽然结束了,但是凯·萨默斯比仍在协助艾森豪威尔工作,报刊仍在不断报道,流言蜚语仍不绝于耳,玛咪对此耿耿于怀。如何对待凯,成了一个问题。她不是美国公民,因此她不能留在陆军妇女队,或继续为艾森豪威尔工作。

10月她决定前往美国申请公民证。她返回德国后,艾森豪威尔要求在柏林的卢,克莱将军在他那里给她安排一个工作。他告诉克莱:"我希望你能给她找到一个好工作,我知道你会记得,她不仅曾经忠心耿耿协助过我,同时她在这场战争中遭到很多不幸;还有,她几乎是我从未碰到过的言语谨慎的人。"对史密斯,这位盟军总司令部的参谋长,艾森豪威尔直言不讳地对他说,他对凯·萨默斯比极为同情,因为他知道"她感到非常凄凉和孤独"。对于艾森豪威尔来说,如何处理和凯的关系,是非常为难的。

三年来他们在战争中结下了深情厚谊,但是考虑到家庭,考虑到社会的舆论,考虑到他自己的前程,他和这位动情的女人只得一刀两断了,再不能向前发展了。至于凯本人,她虽然深深地爱着艾森豪威尔,但她认识到只要有玛咪在,有他的儿子约翰在,他们的关系再向前发展一步是不可能的。她哀叹地说:"谁说有情人终成眷属?根本不可能!苦难的人,总解脱不了命运的摆布!"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她怀着极为痛苦的心情,口授了一封条理清晰的长信,说明她为什么不能再为艾森豪威尔工作。艾森豪威尔也动情地说:"我不想表白你在我手下工作,对你无以复加的忠诚的深深感激之情。"同时,他本人感到十分苦恼:"对我来说,这样有价值的关系,就这样完结。"他表示在可能的情况下,他会协助她走上新的工作岗位。"最后,我希望你经常给我来信﹣﹣我将永远有兴趣知道你的近况。"然后在信的结尾,他亲笔附加了两句:"请自己珍重,并且保持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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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1945年5月25日,艾森豪威尔就把他的司令部搬到法兰克福的法本办公大厦。这座大厦没有受到盟国空军的轰炸,完整无损。据有些说法,这是因为艾森豪威尔想把这座大楼保存下来,以备他自己将来使用。但据另一些说法,这是因为德国和美国化学公司之间存在财政上的关系。可是据艾森豪威尔说,这纯粹出于偶然。

艾森豪威尔的办公室很宽敞,他在这里每天都在处理着战后许多极为复杂的问题。他对布彻说:"打一场战争并不像占领工作那样使人厌烦。"他的权力不像过去那样明确和完整,他不再作决定,而是在执行别人的政策。他和他的司令部经常受到批评,有些批评很激烈、很刻薄。布彻曾预见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他在日记中预言:"艾克将军和他整个司令部处于一个困难时期。"布彻看出,在德国采访的记者会与太平洋战争剧烈地争夺报纸的版面,"因此只有批评这个战争胜利的骄子和批评处理占领德国事务的文章才能争到版面"。因此布彻希望,"艾克将军没有必要在德国呆太长时间,因为在不远的将来,他的地位很可能下降"。批评的浪潮很快就开始。

5月13日,马歇尔打电报给艾森豪威尔说,陆军部"收到纷至沓来的强烈抗议",抗议"戈林和其他纳粹领袖受到友好的待遇"。保守的、激进的和自由派的报纸都纷纷发表措词激烈的社论,明确提到5月9日的事件。当时有一名美国军官和戈林握手,拍了一张照片,后来又与这位帝国元帅一起进餐。早在1944年9月,当美军刚进入德国时,艾森豪威尔就曾经禁止对纳粹军政人员做任何友好的表示,并且把美军和德国人在一起的照片列入检查清单。对于戈林事件,他致电他的高级司令官们,以强硬的措词重复他禁止友好表示的命令。他说戈林事件是"使人震惊的"。又说,"在这个战役胜利结束后,我不想使它对全体美国公众,由于任何军官的这类愚蠢举动,在美国受到破坏性的影响"。他还说,他"非常不高兴,我关于禁止作出友好表示的命令,竟公然不执行"。与此同时,巴顿继续使用纳粹分子来管理巴伐利亚。

艾森豪威尔写信给巴顿,严肃指出:"归根到底,美国是作为纳粹的敌人而参加这场战争的,在把每一个活跃的纳粹党徒从负责岗位上清除掉,并按情况给予应有的惩处以后,我们才能得到彻底的胜利。"他坚持"我们无论如何不能和纳粹主义妥协......这个问题的讨论阶段早已过去......我期望像在战争时期一样,忠实地执行这一政策。"艾森豪威尔发出信后,又亲自去看巴顿,强调他对这一问题的关切。他说他要将非纳粹化扩大到整个德国生活中去,不仅限于公共职务方面。可是艾森豪威尔不能说服巴顿,他继续坚持使用纳粹分子,最后艾森豪威尔不得不解除巴顿第三集团军司令的职务。

战争结束是艾森豪威尔一生中最重要的时期。7月下旬:他前往柏林。杜鲁门总统、国和其他官员都聚集柏林,准备参加波茨坦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