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沈阳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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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十年的2026沈阳旗袍文化季日前在鲁迅美术学院新校区开幕,近150家旗袍企业、130名设计师齐聚沈阳,让“旗袍故都”沈阳,再次成为世人瞩目的焦点。提起旗袍,很多人自然会想到婉约清丽的江南之美,那“旗袍故都”却为何会在沈阳?要回答这个问题,得从一件袍服说起。

♦旗袍不止于“满服”

沈阳故宫博物院原副院长李理谈及旗袍的渊源时指出:“旗袍并非单一民族的产物,从北方游牧民族的保暖需求到中原丝织技艺的融入,其本质是‘多民族文化的融合’。”

他说,在中国北方曾经生活过多种少数民族,如匈奴、东胡、女真、满族等,由于这些少数民族大部分生活于中国高纬度地区,气候寒冷,其民族服饰必须以保暖为主,因此袍服就成为这些民族较为统一的服装样式。

从博物馆现有传世实物看,满族早期旗袍的高档面料,应该是全部来自于中原和江南地区。后金至清初时期的旗袍,其起源并非是由女真(满洲)-满族人所独创,北方地区千百年来各民族的“胡服”是其诞生的基础;而来自中原的服装面料、织绣工艺、图案纹饰,都曾为旗袍兴起和发展提供动力,体现着各民族服饰文化的融合发展。

清早期旗袍与中原文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一是体现在对中原、江南纺织品面料的使用,二则是对中原纹样的吸收、继承与创新。并且这样从纹样和文化的接受,也是在后金-清初时期即大规模开始,因此我们可以说满族早期的袍服自其诞生之日,便打了传统文化的烙印。

乾隆三十七年(1772年),清高宗弘历曾谕令坚守满洲衣冠样式,同时可采用汉族传统纹样,即所谓“即取其文(纹),亦何必仅沿其式”——只取传统纹饰,不取衣冠样式。如此,使得宫廷旗袍、满族旗袍从纹样改变开始,真正踏上了融入中原文化的大道,而最终于清末诞生出海派旗袍、京派旗袍。对中原服饰纹样的吸收与创新,不仅仅是增添了旗袍的生命力,也为清末民国时期旗袍演变为举世公认的“中国国服”奠定了最为重要的一笔。

♦规制的工艺密码

在沈阳故宫里,收藏着一件“清黄缂丝五彩八团金龙袷袍”。

全袍以缂丝工艺制作,这是中国传统丝织业中最传统的一种挑经显纬的丝织品,宋元以来一直是皇家御用织物。袍身为明黄素地,领口、胸前开襟、肘上部及左右马蹄袖均饰云龙纹图案,外饰片金织锦。前胸、后背、左右肩部各有一团龙,前后大襟左右各有两团龙,共计八团龙纹。这件袍服“体现了清宫织绣品的高超工艺,展示了清宫旗袍的皇家风尚”。

边缘装饰。袍服的领口、开襟、袖部均饰云龙纹图案,外饰片金织锦——这是宫廷镶边的最高规格。

边饰工艺。清宫便服缘饰中,镶绲是最有特色的工艺,包括领口、袖端、襟边、底摆、侧缝等边缘的处理。

盘扣与如意云头。袍服开裾处用绦带、刺绣边饰镶如意云头,工艺精巧。

缂丝与刺绣。到了清中期,袍服开始注重绣饰,领口、胸前开襟、肘上部及左右马蹄袖均绣云龙纹图案。

♦南北方的“婉”与“正”

全国旗袍看江南,但旗袍的根,扎在沈阳。

北方旗袍基因里带着宫廷礼制的规训。平直稳重,不过于注重线条的勾勒。面料厚实,颜色偏沉稳,适应寒冷气候。造型上强调端庄,呈现的是持重感。这不是设计的偶然,而是源头的必然——旗袍最初是宫廷礼服,礼制的第一要求是“正”,不是“媚”。

南方旗袍则走了另一条路。海派旗袍时尚靓丽,受西式剪裁影响,突出身形曲线;苏派旗袍如江南美人,婀娜温婉。面料轻薄的丝绸、印花棉布较为常见,色彩明快,突出柔美与灵动。这同样是历史的必然——旗袍传到南方时,已脱离了宫廷礼制的直接约束,进入市民社会和商业场域,审美逻辑从“礼制规训”转向“市场选择”。

所以,不是南方旗袍更美,而是北方旗袍更“正”。端庄,源自宫廷礼制的规训;利落,源自骑射民族的实用基因;大气,源自“一朝发祥地”的气象。这三重底色,写在每一件沈阳故宫馆藏袍服的针脚里。

沈阳晚报、沈阳发布客户端记者 盖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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