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新的欧洲报告证实，全球海水正变得越来越暖，而且升温还会持续下去。这是一场缓慢展开的灾难。“这绝对不令人意外。”荷兰皇家海洋研究所海洋系统负责人赫特-扬·赖克哈特谈到全球海洋温度创纪录时说。作为海洋地质学家和古海洋学家，他研究海洋变暖已经30年了。
“我们早就知道，谈到全球变暖时，温室效应带来的95%热量都被海洋吸收了。”欧盟地球观测项目“哥白尼”本周三发布新闻稿称，在一年中的这个时段，海水温度已升至有记录以来最高水平。除极地地区外，全球海水平均温度达到20.86摄氏度，与2023年和2024年同期创下的纪录持平。
“如果要看温度变化，海洋是最清楚的。”赖克哈特说。他所说的“海洋”，指的是所有海洋构成的完整系统。他说，谈到空气温度，也就是人类直接感受到的热度时，往往总会有争论。“天气本来就会波动，人们会问，这究竟是暂时现象，还是气候的长期效应。但在海洋这里，这种争论并不存在。我们不仅能非常精确地测量，而且能非常清楚地看到它与以往测量结果的差异。”
同样可以确定的是，温室效应带来的额外能量，大部分都被海洋吸收。其中5%用于加热陆地表面和空气，剩余一小部分用于融冰，绝大多数，也就是95%，都进入了海洋。这与水的热容量大有关。“加热空气只需要很少的能量，但如果你把一小锅水放在火上，它升温要慢得多。这是因为水能容纳更多能量。”而这个量极其庞大。
“海洋吸收的能量，相当于每秒5颗原子弹。”赖克哈特叹了口气说，这样的事实确实让人沮丧，“好在海洋足够大”。局部海域的表层海水也在迅速升温，原因包括上周欧洲等地出现的热浪。今年还叠加了厄尔尼诺现象。
“如果看全球变暖逐年的变化，厄尔尼诺的影响最大。太平洋暖池中的暖水原本像一团水体停留在亚洲附近，现在由于厄尔尼诺扰乱了风场，这些暖水可以回流到北美和南美方向。”
这种影响在全球范围内都能看到。“它会让整个世界变得更热，所以今年将明显超过1.5摄氏度。”赖克哈特说。《巴黎协定》设定的目标，就是把升温限制在这一门槛以内，而这正是最令人担忧的地方。哥白尼认为，海洋正面临“三重灾难”：海洋升温、污染加剧以及生物多样性危机。
“一个特别炎热的年份，会把水温推过许多生命仍能良好生存的边界。”珊瑚会白化，进而导致整个生态系统崩塌，“这是人们熟知的一个临界点”。
在海面之上，储存在海水中的热量还会引发飓风等气候现象。“它是大气环流的燃料。”赖克哈特说，面对这一切，沮丧当然难免。“我研究这个问题已经30年了，但真正发生的改变太少了。这是一场缓慢展开的灾难。”
问题主要有两个方面。“政界几乎没有采取什么行动，也不敢承担责任，他们连氮排放问题都觉得复杂。另一方面，年轻人身上也出现一种无奈和听天由命的情绪，但这是需要避免的。”不过，他也表示，仍然有积极变化，比如向更多可持续能源转型，公众意识也确实在不断提高。“而且，如果我们就这样放弃，那就真的完了。”
海洋确实承受着巨大压力，但它至今仍在帮助抵消变暖。“随着湾流向北输送的海水在途中降温，它会吸收二氧化碳，并把这些二氧化碳储存在更深的海层中。自工业革命以来，已有30%的排放以这种方式被吸收。”
至少在目前，这些二氧化碳还能留在那里。“海洋也会拯救我们。所有二氧化碳最终都会被海洋吸收，只是这个过程需要一些时间，但它会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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