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蒋一道调防命令下来,第五军军长杜聿明整个人都打不起精神。大部队从全州往云南开,命令下得十万火急,连半个字的调防原因都没提,换谁不得心里打鼓。杜聿明半躺在吉普车里,一路颠得晃来晃去,脑子转个不停,猜不透老头子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一会儿猜是不是要远洋作战包抄日军后路,一会儿又推翻自己的想法,觉得老蒋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能力。他琢磨着这次调动不止第五军,好多部队都往西南集结,铁定是要有大动作,在摸清楚情况之前,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看着路边不断往后退的山景,他干脆让司机停车,站在土丘上透气。
放眼望去,公路上千军万马看不到头,步兵炮兵坦克滚成一股洪流,连脚下的地面都跟着震。杜聿明看着自己这支机械化部队,心里稍微舒坦了点,不断对着过往的车辆挥手。正出神呢,一辆吉普车停在土丘下,青年军官跑过来敬礼,说白部长在前面松树坡等他,有要事谈。
杜聿明当时就愣了,他怎么也没想到白崇禧会在这里等他。赶紧收拾好东西过去,见了面连忙道歉,说调防走得急,没来得及去桂林辞行,失礼了。白崇禧摆摆手说,他就是专门来给杜聿明送行的。一开口先夸杜聿明,说杜聿明在全州给当地修学校建工厂,这样替老百姓着想的黄埔军官真不多见。
杜聿明连忙客气,说广西民众是部队的衣食父母,做点小事根本不算什么。白崇禧叹了口气,直接话锋一转,问杜聿明真不知道这次调防是为啥。杜聿明老实回答,确实不知道,命令上没说。白崇禧直接挑明,老蒋要凑五十个师去滇缅边境,对外说要打通滇缅路,去仰光接美国的援华物资。
杜聿明一下子就反应过来,合着调自己第五军来云南待命,就是准备派去缅甸打仗。白崇禧声音抬高了一度,说这根本就是个天大的错误。这么大的国策,本来该慎之又慎,可老蒋根本听不进去他的建议,一门心思信了英国驻华武官的话。
白崇禧看着杜聿明,说得非常郑重,说你老兄这次的命运,就是不幸的。他特意赶过来送行,只希望杜聿明能在不幸里落个万幸。说完拉着杜聿明的手半天不肯松开,道了别就走了,留下杜聿明在原地心里翻江倒海。
杜聿明带着部队走了好几天,终于到了云南的待命地点。他记着白崇禧的话,没等正式命令下来,就让部队对着东南亚的地形开展战前训练,提前准备总没错,真到打起来不至于手忙脚乱。没等几天,正式命令下来了,杜聿明挺意外,居然不是让他出缅作战,而是任命他当昆明防守司令部司令。
平白多了一块能自己说了算的地盘,杜聿明挺开心,想着昆明四季如春,这下终于能安安稳稳过几天清闲日子了。牌子挂在昆明翠湖边上的小楼门口,杜聿明盯着气派的牌子看了好久,还跟随从说,执勤的卫兵一定要打起精神,得把第五军的军威立住。
谁知道他屁股还没坐热,就被紧急叫去重庆出席官邸汇报。杜聿明汇报完部队调防和训练的情况,老蒋听得挺满意,一个劲重复说这样就好。杜聿明顺着话头就摸出了门道,出缅作战肯定是跑不掉了,自己铁定是要打头阵的。反正躲不过,不如趁这个机会跟老蒋要点装备,把部队再武装一下。
没想到话刚说一半,旁边的交通部次长就抢了话,说新疆还有一批第五军急需的坦克没运,问是不是赶紧安排。这话刚说完,老蒋直接拍了桌子,当场发了脾气,骂着说西北那边苏联负责的运输全部停下,不要再运了。老蒋转头对着杜聿明说,美国都把物资运到仰光了,只要打通滇缅路就能拿,让他专心整训部队,不用操心装备。
杜聿明跟了老蒋这么多年,哪能听不懂这话里的意思,出缅作战已经板上钉钉,自己就是那个要扛大旗的人。汇报完杜聿明当天就回了昆明,马不停蹄赶回杨林军部调整部队人事。他把能打善战的将领都安排在了关键位置,戴安澜、廖耀湘留任原职,又给其他几个关键岗位安排了合适的人选。
刚把人事安排妥当,老蒋的新命令又来了,让杜聿明加入缅印马军事考察团,出国考察三个月。杜聿明回到家,累得直接靠在沙发上,对着夫人曹秀清叫苦,说自己本来想着昆明气候养人,能过几天清闲日子,没想到老头子一个接一个派活,简直要把人累死。
曹秀清听完直接怼他,说早就劝他把这些事看淡点,刚当上司令就一口一个报恩分忧,现在好了,能者多劳,累死活该。杜聿明看着夫人,半天说不出话来。其实谁都能看出来,白崇禧说的不幸不是空穴来风,坑从来都是给冲在前面的人准备的,只是身不由己的时候,谁又能真的抽身走人呢。
参考资料:团结出版社 《杜聿明传》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