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光州市一名29岁女消防员死亡之后,单位最早的说法并不是去追究她在站里究竟经历了什么,而是一开始就把原因归结为“与未婚夫感情不合”。但是几个月之后,国家层面的调查结果出来了,家属之前提到的强制陪酒、安排私人杂事、事后处理不当等情形,大部分都得到了证实。
让人难过的是,并不是少了一个年轻人,而是她穿上了消防服去上班,但是做出来的却不是消防员应该做的事情。
郑某于2024年7月份被分配到了光州光山消防站。根据公开的信息,在此之后的15个月中,她参加过24次喝酒聚会,平均每两个月一次左右。有的地方拖到凌晨,有的地方不是普通的餐馆,而是酒吧、KTV等比较偏向于应酬的地方。
家属后来提供的材料中说,在酒席上经常会有罚酒、轮番敬酒、一口气喝完等情况。她也曾经向未婚夫倾诉过自己的痛苦,说她在到场之后就必须要连续喝酒,身体很不舒服,聚餐之后还会反反复复地呕吐。
如果是吃喝玩乐的话,人们可能会说一句“职场上的应酬是不可避免的”。但是往后面看去,事情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调查报告中提到,在她去世之前就有很多次被安排去处理与本职工作无关的私人事务。有人让她在休息的时候用私家车接送,油钱、过路费由自己承担;有人家里办丧事,她要到现场帮忙摆供桌、跑前跑后;甚至于她准备出国度假的时候,也被人要求顺便去买酒和咖啡带回送给别人。
单独拿出来其中一件事都让人觉得不舒服。放在一起看的话,就更像是一种长久以来的越界行为。上下级之间、公私之间界限在这一过程中逐渐消失。
到2025年10月的时候,郑某去世了。
按照常理来说,接下来应该做的就是尽快查明她生前遭受了怎样的待遇,并向家属作出解释。但是光山消防站内部很快就进行了一次自检,结果是“没有发现问题”,相关人员认为不需要承担责任。
然后一份文件又把她的死因写成了“和未婚夫感情不合”。更加让家属不能接受的是,在相关的说明材料里引用了她心理辅导记录中的内容来作为这个结论的依据。家属觉得这样既不全面也不尊重死者的人格尊严和隐私权。
事情之所以没有停留在内部,就是因为家属一直申诉。
聊天记录、通话录音、聚会次数、相关安排等都可以找到的东西都找到了,可以交的人也都交了。但是前后五个月左右的时间内,事情进展得非常缓慢。到2026年5月份的时候,家属把问题往上反映之后,在舆论上才开始迅速升温。
6月11日,郑某的未婚夫与公务员工会共同举行新闻发布会,并将所掌握的情况公布出去。不久之后,这件事情就进入了更高级别的视野中。
6月23日,在韩国总统李在明召开的内阁会议中,他把这件事归结为严重的职场霸凌,并且说了一句很直接的话:“想要喝酒就自己去喝吧。”
所以这句话传播得很快,因为它戳中了人们心里的一根刺。所谓的“陪领导喝酒”、“帮着办点私事”,听起来总是小事,但是真的落到基层工作人员身上,到最后承担这些的人往往没有拒绝的机会。
总统发言之后,国务调整室就介入了。6月24日,调查结果公布出来之后,家属之前提出过强迫喝酒、安排私人事务、事后隐瞒和处置不当等事项,大部分都得到了证实。6月29日,涉及的17个人被停职处理,其中国家消防厅有2人、光州消防本部有6人、光山消防站有9人,包括已经退休的两个人也在追责范围内。
到这里的时候,人们首先想到的问题其实很简单:既然问题不存在,那么为什么内部调查了五个月没有结果,换上更高层的人去查,在短时间之内就发现了这么多内容呢?
这也是整个事情让人感到不安的原因之一。
不是某个上级作风粗暴或者几次酒局出了问题,而是从基层站到总部再到高层都有人被牵涉进来。每一个环节在单独看的时候都是合法合规的,但是合在一起就另当别论了。
消防员这个职业本身就很特殊。人们所见的是火场中向前冲的人、出警时争分夺秒的人。但是在一个系统里面,靠陪酒拉关系、靠使唤下属来树立权威,出了事之后又忙着撇清责任的话,那么外界对这个系统的信任还剩多少呢?很难不让人产生疑问。
家属把事情推向现在这个地步,并不是因为某个程序忽然就运转起来了,而是因为一直都没有放手。
17人被停职之后,后面是否会有更多的司法追究、是否有更加详细的整改措施,外界都在关注中。
因此大家都不愿意再看到下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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