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述:小周 文:风中赏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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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今年六十五，去年查出肝癌晚期。门静脉有癌栓，医生说不能手术了，但可以做介入治疗控制病情。我们当时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开始了治疗。

三次介入，肿瘤确实缩小了

第一次介入，爸发高烧、肝区剧痛，但复查CT时，肿瘤缩小了将近一半。我们全家都很高兴，觉得这条路走对了。第二次介入，肿瘤继续缩小，医生说效果很好，建议再做一次巩固一下。第三次介入，爸的身体明显扛不住了，但CT显示，肿瘤几乎看不见了。医生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那三个月，我们花了十几万，把家里的积蓄全填了进去。但看着肿瘤在缩小，我们觉得值。可是，好景不长。第三次介入后不到两个月，爸的肚子开始鼓起来，腹水涨得很快，从像怀孕三个月，迅速胀到像怀了双胞胎。肚子被撑得发亮，皮肤绷得紧紧的，腹壁的血管清晰可见。他吃不下东西，走不了路，躺下也喘不上气。最可怕的是，有一天晚上，他的肚皮上突然渗出了液体——皮肤被撑破了，腹水从皮肤裂缝里往外渗，像漏水的皮球。

我们连夜把他送到医院，急诊医生说是“腹水溢漏”，因为腹内压力太高，皮肤张力过大，导致皮下组织撕裂。医生说，他的肝功能已经严重衰竭，门静脉高压到了极点，腹水抽了又涨，涨了又抽，根本控制不住。更糟的是，复查CT发现，肝脏上又长出了新的病灶，而且比治疗前更多、更分散。

我后悔了

如果当初不做那三次介入，也许他的腹水不会发展得这么凶，也许他不会在最后的日子里承受腹水胀破肚皮的痛苦。医生说，介入治疗本身对肝功能有损伤，反复多次介入会加速肝功能的衰竭。对于晚期肝癌，尤其是门静脉已经有癌栓的患者，介入治疗能否带来生存获益，本身就存在争议。

我们当时只看到了“肿瘤缩小”的好消息，却没有充分考虑这种“缩小”是以损伤肝功能为代价换来的。肿瘤小了，可肝也坏了。爸走了以后，我常常想，如果当初我们选择不做介入，只做姑息治疗，让他安安静静地走，他是不是就不用受“腹水胀破肚皮”的罪？可我们没有给他选择的机会。我们打着“为他好”的旗号，让他承受了不该承受的痛苦。

血的教训

我想告诉所有肝癌家属：介入治疗是有效的局部治疗手段，但它不是神术。对于晚期肝癌，尤其是肝功能储备差的患者，千万不要只盯着“肿瘤缩小”看，更要关注肝功能的变化。有时候，让病人少受罪，比多活几天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