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以为自己听错了。
直到第二天下午,我们站在民政局门口,我看着手里那本红色的小本子。
上面印着两张照片。
左边是我,眼睛还有点肿,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
右边是她,面无表情,看起来不太情愿,但也没有特别不情愿。
就这么结了。
整个过程不到四十分钟,比我排队买奶茶还快。
出了民政局的门,我忽然酒醒了。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是不是疯了?
然后我看了看身边的温若棠。
她正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便利店的外卖页面,正在下单买矿泉水。
一箱。
好吧。
疯了就疯了。
总比被人戴绿帽子强。
第二天。
消息传遍了整个中鼎集团。
纪珩,你听说了吗?"
一大早,同事马东来就跑到我工位上,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
听说什么?"
你结婚了!跟行政部的温若棠!"
我低头整理文件:"消息够快的。"
马东来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把声音压得极低,凑过来:"你是不是被下降头了?"
没有。"
那你是失心疯了?"
也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娶那个——"马东来斟酌了一下措辞,"那个……棠姐?她比你大三岁啊!全公司男的没一个正眼看过她的!她连年会的抽奖都没中过!"
所以我运气比她好。"
你运气好个屁!"马东来拍了一下我的桌子,"你知道现在全公司怎么说你吗?"
我翻了一页文件:"怎么说?"
说你被方晴雪甩了之后,破罐子破摔,随便找了个没人要的大龄剩女凑合。食堂张姐说你肯定过不了三个月。前台小刘说你可能连蜜月都活不到。"
挺看得起我的,居然觉得我能活三个月。"
马东来一脸恨铁不成钢:"你就不能稍微解释一下?比如说你俩其实暗恋很久了?或者棠姐其实是个隐藏的美女?"
我回忆了一下温若棠的脸。
五官端正,以标准来看,应该算清秀。
但她每天穿的那些衣服,加上那副万年不变的面无表情……
确实不太能跟"隐藏美女"挂上钩。
你赶紧干活吧。"我关上了这个话题。
马东来嘴上说着可惜,但眼底就差写上"热闹"两个字了。
整个上午,我的工位前就没断过人。
来的人表面上都是来"恭喜"的。
纪珩啊,恭喜恭喜。"——销售部的赵磊,笑得嘴都歪了。
哎呀,纪珩成家了,稳重了。"——财务部的王姐,眼睛里的八卦光芒比钻石还亮。
每个人说话的语气都带着那么一丝丝——
怎么说呢。
参加葬礼时候的那种客气。
表面哀悼,实际吃瓜。
我忍了一上午。
中午的时候,我拿出结婚证,盯着看了五分钟。
深吸一口气。
我得去找董事长请婚假。
不管这段婚姻多离谱,假是必须请的。
起码面子上得过得去。
中鼎集团的董事长办公室在二十三楼。
电梯上行的时候,我的心跟着楼层数字往上跳。
周德邦。
临海市商界的老狐狸。
五十六岁,脾气暴,声音大,最近因为公司的一个重大项目出了问题,见谁骂谁。
上周财务总监来汇报亏损数据,出来的时候脸都是白的。
据说周德邦把茶杯摔了三个。
而我现在,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去跟他请婚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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