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删掉前两条,点开最后一条,看完后打字回复:没有家属,我自己签。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回了一句:扎西德勒。
我退出,叫了代驾。
坐进车里,我把合同从包里抽出来看了一遍。
甲方签名那一栏,周岐野三个字签得潦草又用力,笔锋刺穿纸背。
他从前写字不是这样,那时候他给我写情书,一笔一划,最后还要画个笑脸。
距离毕业,已经七年了。
我想起周岐野说我嫌他穷时,那带点恨意的眼神。
可他不知道,我早在七年前就知道他是个富二代。
刚毕业那年,我们搬进了出租屋。
有天周岐野加班,一个贵妇坐着豪车来到楼下。
狭小的出租屋里,她把一张银行卡推到桌上。
“家里已经给小野安排好了未来,他会继承公司,找个门当户对的女孩,但现在,他为了你,和家里闹翻了。”
“这里有五十万,够你工作很久才存到。离开小野,你和他……不是一路人。”
她话说得很轻很客气,但言下之意我听懂了——我这个孤儿,不配。
我没拿那张卡,也没告诉周岐野。
我只是当天就搬离了出租屋,在电话里说了分手。
他沉默了很久,说了一句:“你是不是嫌我穷?”
我说:“对。”
他就挂了,再也没找过我。
后来,我不再奢望属于我的童话,像所有普通女孩在大城市打拼那样拼尽全力。
因为三餐不规律总熬夜,我得了慢性胃炎,拖了几年,变成胃癌。
车子停在我租的老小区楼下。
代驾走了,我坐在副驾驶没动,因为胃痛突然发作得厉害,像有人拿铁丝在腹腔里绞。
我蜷着身子,额头抵着膝盖,等那一阵痛过去。
下车的时候,我在座位上留下一小摊汗渍,像一朵开败的花。
上楼,开门,开灯。
一居室,三十平,冰箱里只有两盒牛奶和半袋切片面包。
我烧了壶水,吃了两颗止痛药,把合同拍照发给老板。
老板秒回:“夏夏牛逼!这个周公子最难搞了,等着拿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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