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偷了闺蜜的爱情。
那个曾对她无微不至的男人,如今是我的丈夫。
他会给我送伞,却不会在雨天把外套脱给我;
他会准时回家,却从不在睡前主动吻我。
直到跨年夜,他在烟火下对着闺蜜的背影红了眼眶。
我才明白,这半年他对我笑的时候,都在练习怎么忘了她。
……
结婚半年,我学会了一件事:不期待。
顾景川是个好丈夫。
好到像一本严格按照说明书运行的机器,从不出现偏差,也从不发热宕机。
他记得我的一切。
记得我几点下班,记得我怕冷,记得下雨天我的膝盖会隐隐作痛,所以车里常年备着羊毛毯。
只是他从不会像校园里那些莽撞的少年一样,把外套脱下来裹住我,然后自己淋着雨傻笑。
他的好,体面,周全,却永远隔着一层保鲜膜。
婚后第一个月,我无意间看到他的手机。
通知栏弹出一条日历提醒:【沈乐瑶生日。】
沈乐瑶顾景川的前女友,也是我的闺蜜。
半年前,她闪婚了相亲的富二代,毫不留恋地甩了顾景川。
然后,我捡了她的漏。
我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很久。
我试图弯起嘴角。笑一个,笑一个就好了。
就像每晚洗澡时,对着浴室镜子练习的那样微笑。
唇角上扬多少度,眼角要挤出怎样的弧度,才显得不卑不亢,恰到好处。
才像是一个被爱着的女人该有的样子……
我和顾景川就像两条平行流淌的溪流,共用一张床,一张餐桌,一个余生,却各自有各自的河道。
跨年夜那天,我提前三天就订好了江滩观景台的餐厅。
靠窗的位置,能看到整片天空的烟花。
他难得夸了我一句:“你安排得真好。”
我笑了笑,把那句话在心底反复咀嚼了一整个下午,像含着一颗舍不得咽下去的糖。
晚上十一点半,我们站在江滩的人潮里等零点。
江风很大,吹得我的围巾猎猎作响,我悄悄往顾景川身边靠了靠,他没有察觉。
他正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嘴角有极淡的弧度。
他在看什么?我没问。
结婚半年,我学会了不问。
然后烟花响了。漫天金光炸裂的瞬间,所有人都仰起了头。
我也仰头,却在转眸的间隙,捕捉到了他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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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看烟花。
他在看人群里某个方向,目光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茫然与灼热。
我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人群边缘,一个穿着驼色大衣的女人正踮着脚看烟花,
短发被江风吹乱,侧脸在烟火的光里忽明忽暗。
是沈乐瑶,她回来了。
我的心脏猛地缩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但我脸上的笑意纹丝未动。
我转过头,重新仰起脸看他,装作什么都没发现,伸手挽住了他的手臂。
“景川,好漂亮。”我轻声说,把脑袋靠在他的肩头。
他被我的触碰拉回神,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然后低头看我。
那双眼睛里的水光还没褪尽。
“嗯,很漂亮。”
他看的是我,但我知道他在回应什么。
我的胃里像被人倒了一整瓶醋,酸涩顺着血管蔓延到指尖。
可我只是把嘴角的弧度往上抬了抬,让自己笑得更好看一点。
我知道顾景川喜欢什么样的笑容。
也知道他在那些老照片里对着沈乐瑶笑的时候,眼睛是弯的,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像个没心没肺的少年。
“零点的时候,可以吻我吗?”我听见自己问。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我就后悔了。
顾景川愣了一下。
“当然。”他说,唇角弯了弯。
倒计时开始了。
人群在喊倒计时。
“十、九、八……”
声浪一层高过一层,所有人都仰着头,脸上被烟火映出明明灭灭的光。
我踮起脚尖,将脸靠近他,闭上眼睛。
三,二,一。
零点整,顾景川的吻落在我眉心,温热的。
不是唇,是额头。
下一秒,尖利的嘶鸣撕裂夜空,失控的焰火筒歪了方向,拖着猩红尾焰朝我们的方向砸下来。
人群瞬间哄乱,我瞳孔骤缩,本能地伸手去抓他,却被猛地甩开。
呼吸寸乱中,我看见顾景川转身冲向了远处摔倒的沈乐瑶。
下一秒,那支失控的烟花直直落在在我身后,猛地炸开,火星溅了我满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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