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大利亚队不仅仅是一支球队,我们是现代澳大利亚的写照。”中场杰克逊·欧文在世界杯前夕的一段视频中这样说道。随后,他的队友、边锋阿韦尔·马比尔在新闻发布会上进一步解释:“这是一个描述澳大利亚是什么的时刻,澳大利亚是一个非常多元文化的国家,在我看来,正是这一点让它成为世界上最好的国家。现在的澳大利亚队就是这种多元的体现——这么多不同背景的人,代表着同一件球衣。”据《卫报》报道的引语,马比尔这番话点出了这支球队的底色。

澳大利亚队在本届世界杯小组首轮迎战土耳其队,开场便用一场2比0的胜利为这番表态写下注脚。进球功臣内斯托里·伊兰昆达打入第一球后,与搭档前锋穆罕默德·图雷一起冲向角旗区,重现了澳大利亚传奇蒂姆·卡希尔标志性的拳击角旗杆庆祝动作。对这两位亲密战友而言,这个瞬间他们梦想了多年,而通往这场世界杯的旅程本身就是一段不寻常的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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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兰昆达2006年出生在坦桑尼亚的一个难民营,当时他的布隆迪父母为躲避邻国内战而逃离家园,在他三个月大时全家移居澳大利亚。图雷同样在难民营中出生,地点是西非几内亚,他的父母还是孩子时就在1990年为逃避利比里亚内战而成为难民。2004年,图雷一家来到澳大利亚,那时这位未来的国脚也还是婴孩。图雷今年早些时候接受The Athletic采访时坦言:“那段日子对我的家人来说太艰难了。他们极度渴望离开危险,却根本不知道将面对什么。当然,在一个新国家安定下来、找到舒适感,是一段艰难的旅程。”在阿德莱德成长期间,他说自己“不想用‘艰苦’这个词,因为我是在这么可爱的国家长大”,但也承认比起一些队友和同学,“我获得的资源要少一点,这反而在我心里种下了要更努力的动力”。

这支澳大利亚世界杯阵容中还有两名难民背景的球员:马比尔本人出生在肯尼亚,父母是南苏丹人,同样因内战流离,他10岁时搬到阿德莱德;中后卫米洛斯·德格内克则诞生于克罗地亚,18个月大时随家人移居塞尔维亚以逃离冲突,六岁时抵达澳大利亚。足球在澳大利亚近几十年的发展深深受惠于移民社区,但也曾经历过种 族主义浪潮。球迷米歇尔·莫里斯在The Athletic同一系列报道中回忆:“足球刚进入这个国家时,就嵌着种族主义,很多人根本不愿沾边。”而这一晚,一支由难民、移民后代拼起的队伍在世界杯赛场上并肩庆祝,欧文所说的那句话变得格外清晰——他们不只是一支球队,他们是现代澳大利亚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