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1935年,赛珍珠回中国拍电影。爱国者们要求:电影里的中国农民必须穿着新衣服、开着拖拉机种地。否则就告她“毁谤中国”。

赛珍珠不同意。她说:那不是中国农民。于是她被驱逐了。

同一时间,美国人在骂她什么?骂她美化中国——把中国农民写得“太好了”,让美国人觉得中国没那么落后。美国文学界甚至有人认为她“不能算是美国作家”,因为她的作品多是以描写中国为主的。

两头不讨好。左边嫌她太真实,右边嫌她不够真实。

鲁迅批评她“不过一点浮面的情形”。但赛珍珠自己说过:“当我生活在中国人民当中的时候,是中国人民给了我最大的愉快和兴趣……我与他们如此接近,曾与他们如此亲密地一起生活过,我无法给他们下定义。”

她无法给中国人下定义,但中国人替她下了定义——在1949年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大陆把赛珍珠作为“反共作家”,禁止出版她的作品。她的名字连同她的作品,都在她热恋的土地上消失了。

一个在中国生活了40年、把中文当第一语言、称镇江为故乡的人,被她的“故乡”封杀了。

赛珍珠这一生最悲哀的地方,不是她被误解,而是她被两边同时误解。美国人觉得她太爱中国,中国人觉得她不够爱中国。她在中间站了一辈子,两边都觉得她是“那边的人”。

她说过一句话:“假如我也不为中国人讲话,我就是不忠实于自己。”她确实忠实了自己。但忠实自己的代价,就是被所有人抛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