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郎平,全中国人没有人不敬佩,她是一代人的精神图腾,是横扫世界排坛的铁榔头,两次临危受命拯救中国女排,拿遍了全世界所有顶级奖项,晚年资产丰厚,衣食无忧。
可就在前段时间央视面对面的采访里,郎平说出的心里话,听完之后让人久久不能平静,也给所有吃体育这碗饭的年轻人狠狠提了一个醒:人这一辈子,再多的钱,再高的荣誉,到头来,都不如一副完好无损的身子骨值钱。
郎平出生在天津一个普通家庭,年少的时候个子高挑,身体素质远超同龄人,十三岁被体校教练一眼看中,从此一辈子拴在了排球场上。在七八十年代,体校的训练根本没有科学保护一说,讲究的就是吃苦耐劳、咬牙硬扛。
天不亮就要起床出早操,一整天泡在训练场里反复扣球、拦网、跑动。别人一天练八个小时,郎平主动加练两个小时,每天上千次起跳重扣,手掌磨破一层又一层,膝盖常年肿得像馒头,磕破了贴上创可贴,身上疼就打上一针封闭,从来不会叫苦喊累。
十八岁这一年,天赋出众的郎平顺利入选国家队,遇上了恩师袁伟民。那个年代全国体育底子薄弱,三大球常年被国外队伍碾压,所有人憋着一口气,一定要打出中国人的气势。
1981年女排世界杯,也是中国三大球历史上第一个世界冠军,整场比赛郎平一个人就扣球四百多次,整场赛事全队一半的得分,全靠她一锤定音。也就是从这场比赛开始,铁榔头的名号响彻全球,之后中国女排拿下举世闻名的五连冠,郎平是队伍里绝对的核心主力。举国上下人人学习女排精神,郎平一夜之间成为全国家喻户晓的英雄人物。
可很少有人知道,风光无限的背后,她的身体早就被透支垮了。二十五岁体检的时候,医生给出结论,郎平的膝盖髌骨软骨已经全部磨没了,关节磨损程度,相当于七十多岁的老人,如果继续打球,晚年很有可能落下终身残疾,甚至会无法正常走路。
万般无奈之下,正值职业生涯巅峰的郎平,只能在二十六岁匆匆宣布退役。退役之后她远赴美国一边留学一边打工,靠着做排球助教赚取学费,异国他乡日子过得十分清贫。
1995年,中国女排陷入低谷,成绩一落千丈,恩师袁伟民专程打电话,恳请郎平回国执教。那段时间郎平的女儿还不到两岁,在美国的生活刚刚稳定,回国执教意味着要放弃安稳的生活,背负巨大的压力。当时郎平犹豫了很久,师徒二人有过一段简短的对话。
袁伟民说:“现在女排没人能带,全国老百姓都看着,只有你回来,女排才有希望。”
郎平沉默许久之后回答:“师父,您开口了,我没有拒绝的理由,哪怕再苦再难,我回国试一试。”
就这样,郎平放下一切两次回国执教。2013年第二次接手女排的时候,女排在世界上排到十名开外,队员信心全无。郎平变卖了美国的房产,常年扎根国内训练场,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几乎天天泡在球场。
常年高强度熬夜研究战术、带队集训,常年高压的精神状态,让她旧伤全部复发。这些年她前前后后大大小小做过十二次手术,颈椎、双侧髋关节、双膝全部置换为钛合金人工关节,脖子往下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里约奥运会夺冠之后,身边人都劝她赶紧退下来休养身体,可她放不下这群姑娘,硬生生咬牙又坚持了五年,一直熬到东京奥运会结束,才卸下主教练的重担。
所有人都以为,郎平功成名就,手握终身成就奖,一辈子积攒下丰厚的积蓄,晚年一定过得无忧无虑。可退休之后定居美国的郎平,每天的生活并没有大家想象的轻松惬意。她每天雷打不动要进行一个半小时的康复训练,骑车、拉伸、力量训练、游泳,日复一日从不间断。在央视采访的时候,主持人问她,无数球迷期盼她再度出山执教,她能不能再为女排拼一把。
郎平听完之后苦笑了一声,说了一段掏心窝子的话:“大家真的让我好好休息几年吧,我这辈子再也不给自己设立任何目标了。我每天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够睡到自然醒,坚持康复训练,唯一的目标,就是走路不瘸。早些年我走路一瘸一拐,出门都不好意思,就算换上了人工关节,也永远回不到原来的身体了。排球给了我一生所有的荣誉,却也拿走了我一辈子的健康。”
曾经有年轻女排队员看过她满身的伤病,心疼地问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郎平坦言,如果人生能够重来,她不会年轻的时候不顾一切透支身体。年轻时总觉得身体是取之不尽的本钱,受点伤扛扛就过去了,等到老了才明白,所有熬过去的疼痛,早晚都会加倍找上门。现在她但凡见到年轻运动员,都会反复叮嘱,千万不要硬扛伤病,金牌是一时的,荣誉是暂时的,能够健健康康走完一辈子,才是最大的福气。
竞技体育永远只歌颂拼搏,却很少有人告诉运动员要爱惜自己。一辈子用健康换来名利,到最后拿着再多的钱,也换不回原装的骨头。奖杯会蒙尘,掌声会消散,再高的地位,再多的财富,到老了都比不上腿脚利索、浑身不痛来得实在。
郎平的这一生,辉煌过、奉献过、牺牲过,她的现状,也给所有追逐梦想的年轻人提了一个醒:千万不要拿身体健康,去换一时的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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