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忽然暗了下来，乌云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像天地在缓缓闭眼。
紧接着，百鸟都飞到桃止山上，在天绝宫顶上发出一声接一声凄厉的悲鸣，声音划破长空，经久不散。
苏喻礼正在正殿批阅文书，听到这些声音，他的胸口忽然一阵剧烈的心悸。
他猛地抬头，抬眼看向仙侍。
“外面出了什么事？”
仙侍忙道：“回帝君，不知为何，天绝宫上忽然百鸟齐鸣，经久不散。”
苏喻礼扔下笔，大步走出殿门。
就见天色灰沉沉地压着，无数飞鸟盘旋在侧殿上空，一圈又一圈，叫声哀绝。
百鸟朝凤！
桃止山上除了程依依，还有谁能引动百鸟？
凄厉的声音引得他心头一紧，他抬步便往侧殿的方向走。
可没走几步，半路上一个侍女跌跌撞撞地跑来，扑通跪在他面前，满脸是泪。
“帝君，不好了！青柔公主忽然吐血，止都止不住！”
苏喻礼脚步猛地顿住，看了看侧殿的方向，百鸟的悲鸣还在一声声传来。
最终，他还是转了方向，去了苏青柔的寝殿。
翎雀宫。
苏青柔靠在榻上，嘴角挂着血丝，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苏喻礼快步走过去扶住她的肩，眉头紧锁。
“怎么回事？”
侍女跪在一边哭着说：“公主方才还好好的，忽然就吐血了……”
苏青柔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声音微弱。
“帝君，百鸟啼鸣，我有些受不住……便吐血了。”
苏喻礼的脸色倏地沉了下来。
他说怎么好端端的百鸟啼鸣，原来是要伤害青柔！
明明昨天夜里程依依才答应自己不再闹了。
“又是程依依……”苏喻礼眼底的不悦一层一层地漫上来，“她已经害了凤族和天族，如今不知道又在发什么脾气！”
苏青柔轻轻摇头，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
“姐姐肯定不是故意的。”
“帝君，我现在没事了，你先去看看姐姐吧，我怕她又伤害自己。”
苏喻礼看着她，眼底的不悦褪去几分。
“你都伤成这样了，还在替她说话。”
他伸手替苏青柔疗伤。
做完这些，苏喻礼轻声嘱咐。
“青柔，你不要再管程依依了，好好休息，我就在这里陪你。”
苏青柔苍白的脸上扯出一抹甜蜜的笑，而后乖顺地闭上了眼睛。
苏喻礼坐在榻边，心里那团火烧得闷闷的。
见苏青柔呼吸均匀，他才走出去，吩咐仙侍：“传令下去，封禁天绝宫侧殿。没有我的命令，不许王后踏出殿门一步。”
仙侍领命而去。
苏喻礼回过头，最后望了一眼侧殿的方向。
百鸟仍在盘旋悲鸣，叫声远远地传来，凄厉得让人心慌。
他皱了皱眉，压下心底那股说不清的不安。
他不知道的是，他禁足的，不过是一具遗骸。
而那些百鸟，是在替程依依哭丧。
往后一月，苏喻礼也没去看过程依依。
而是带着伤愈的苏青柔游历三界。
他们去了人间江南看烟雨蒙蒙，去东海之滨观潮起潮落，还去了昆仑之巅看万年一开的天山雪莲。
苏青柔跟在苏喻礼身边，笑靥如花。
可苏喻礼看着她，心里却总觉得空落落的，觉得自己像是丢了什么东西，又说不出来到底丢了什么。
一个月后，他回到桃止山。
侧殿的方向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动静。
他站在正殿门口看了片刻，叫来仙侍：“王后可有求见于我？”
仙侍低下头。
“回帝君，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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