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第一个情人楼下邻居,她比我大9岁,那年我三十四,她四十三

我叫孙强,今年41了,干装修的。今天想说说十多年前那档子事,憋心里太久了。

那年我34,离了婚,带个六岁的闺女。前妻跟人跑了,留了句话,说跟我过没盼头。我那时候确实不行,在工地搬砖,一个月挣不了几个钱,还得养孩子。房子是爹妈留下的老破小,六楼没电梯,两室一厅,凑合住。

她住我楼下,五楼。叫李红,43岁,在对面小学当老师。也是离婚的,没孩子,一个人住了好些年。

头一回注意到她,是因为我家漏水了。卫生间地漏堵了,水渗到楼下,人家找上门来。我开门看见她站在那儿,穿件碎花衬衫,头发盘起来,脸上没化妆但看着特别干净。

“你家漏水把我家天花板泡了。”她说话声音不大,也没发火。

我赶紧道歉,说马上修。她看了一眼我身后,我闺女坐在地上看电视,客厅乱糟糟的,碗都没洗。

她没多说什么,就点了下头走了。

后来我找了师傅修地漏,又买了桶涂料去她家补天花板。她让我进去,我头一回进她家,愣住了。收拾得太干净了,小沙发铺着格子布,阳台上养了一排花,墙上挂着毛笔字,她自己写的。

我拎着涂料桶站在那儿,觉得自己像从垃圾堆里钻出来的。

补天花板的时候她给我倒了杯水,问我:“你一个人带孩子?”

我说是。

她没再问,但走的时候递给我一袋包子:“我自己包的,多了,你拿回去给孩子吃。”

就这么认识了。

后来她偶尔会帮我个忙。我加班回不来,她帮我去幼儿园接闺女,领到她家吃饭。闺女回来跟我说,李阿姨家可好了,有花有书,还教她写毛笔字。

我心里过意不去,有时候买点水果放她门口。她看见了就给我发短信:“不用这么客气。”那时候微信还没流行,用的还是短信。

那年的秋天,有一回我又加班到晚上九点多,去她家接闺女。敲门进去,闺女在客厅写作业,她坐在旁边陪着。厨房里飘出来炖排骨的味儿,她回头看我一眼:“吃了没?没吃就一起。”

我坐她家餐桌前头,吃着她炖的排骨,炒的青菜,还有一碗蛋花汤。她坐对面慢慢吃,时不时给我闺女夹块肉。窗户开着,秋天的风吹进来,阳台上那盆茉莉花正开,香得让人恍惚。

我忽然觉得,这好像就是家的样子。我跟前妻过了七年,她从来没给我做过一顿安生饭。李红跟我非亲非故,倒让我吃了好几顿热乎的。

吃完饭闺女在她家看动画片,我帮着收拾碗筷,她不让,说男人别进厨房。我说那我去阳台抽根烟,就站那儿看她的花。

她洗好碗走过来,站我旁边,也看着那些花。“茉莉好养,浇浇水就活。”她说。

我扭头看她,她比我矮一头,路灯的光从楼下照上来,她侧脸特别柔和。我心里忽然很冲动,想伸手碰她一下,到底忍住了。

回了家我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34,她43,差了快十岁。我是个大老粗,离婚带娃,她是老师,干干净净一个女人。我配不上人家。

但那之后,我心里就像长了草。

有时候下班早,我故意在楼道里磨蹭,就为了能碰见她上下楼。碰见了就说两句话,她问今天累不累,我说还行。就这么几句,我都能高兴一晚上。

闺女倒是越来越爱往她家跑。有一回周末,闺女非要去李阿姨家学写字,我带着去了,李红铺开宣纸教她。我在旁边坐着看,阳光照进来,她低着头握着我闺女的手,一笔一划地写,头发滑下来别到耳朵后面。

就那么一瞬间,我觉得我这辈子完了,我栽了。

那天回去的路上闺女跟我说:“爸,李阿姨说她一个人吃饭没意思,以后咱们能不能经常去?”

我嘴上说“看情况”,心里已经答应了。

十一月中旬,天冷了,我家暖气不热,闺女冻得流鼻涕。李红知道了,说你们上我这儿来,我那屋暖和。

晚上我就抱着被子带着闺女去了她家。闺女睡她床上,我打地铺睡客厅。她给我铺了厚厚的褥子,拿了条新毯子。

躺在地上我盯着天花板,听见她在卧室里跟我闺女小声说话,讲故事,闺女咯咯笑。我就在那种声音里慢慢迷糊了。

半夜醒了,感觉有人在给我掖被子。我睁开眼,看见李红蹲旁边,手里拿着毯子往我身上盖。她显然没想到我会醒,手缩了一下。

那个瞬间我啥也顾不上了,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没挣开,就那么蹲在那儿看着我。黑暗中她的眼睛亮亮的,我感觉到她手腕在轻轻发抖。

“李红,”我嗓子哑得厉害,“我想跟你处对象。”

她半天没说话。楼道里风呼呼的,她家那个老挂钟滴答滴答响。我手心全是汗,怕她说不行,又怕她说行了我接不住。

最后她轻轻把手抽回去,站起来,低头看了我一眼:“睡吧,明早还上班。”

那天晚上再没睡着。但第二天早上起来,餐桌上摆了粥、咸鸭蛋、还有一碟子拌黄瓜。她坐在桌边,看我出来了,指了指凳子:“吃饭。”

我坐下拿筷子,她忽然说了句:“我不年轻了,过几年就五十了。”

我说我知道。

“我生不了孩子了。”

我说我有闺女了。

她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半天没说话。我看着她低下去的眼睫毛,心里急得跟什么似的。

她放下碗,看了我一眼:“那你觉得你家里人能同意?”

我说:“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做主。”

她笑了一下,不是那种高兴的笑,就是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松了劲儿。

“那就先试试吧。”

就这么一句话,我差点在餐桌前头哭出来。

我们俩正式开始处对象,就是我34岁那年冬天。没跟别人说,就我俩自己知道。她还是住我楼下,我晚上收了工就下去,吃顿饭,看看电视,或者啥也不干就在沙发上坐一会儿。

她会在周末把我闺女的衣服拿去洗,洗完了叠得整整齐齐送上来。我有时候接她下班,站在学校门口等她出来,她看见我就低头快走几步,怕被同事看见。

她43了,但走路的背影特别轻快,马尾辫一甩一甩的。我看着她走过来,跟旁边那些二十多岁的小姑娘比,她一点都不差。

那年过年,我带她回家见了我爹妈。我妈一开始不太乐意,觉得她岁数大,但处了几天之后,我妈跟我说:“这女人会疼人,你闺女跟她比跟你还亲。”

我听了心里乐开了花。

后来我俩就搬到一起住了,把楼上的房子租出去,住她楼下那套。我闺女改口叫妈,她应得特别自然。每天放学她接闺女回家,一个写作业一个批卷子,我在厨房做饭,油烟机嗡嗡响,热气往上冒。

那是这辈子最踏实的一阵子。

现在十多年过去了,我闺女上了大学,她今年56了,退了休在家养花。我还是干装修,但自己开了个小队,日子好过多了。每天早上她给我泡杯浓茶,晚上回来有口热饭。

有时候晚上我俩坐在阳台,她那些花现在更多了,满阳台都是。她靠着椅背,我坐旁边,谁也不说话。风吹过来,跟那年秋天她家阳台上闻到的茉莉味一模一样。

我就想啊,人这辈子不能比,一比就完了。我34那年还觉得自己啥也不是,结果遇着了她。

43岁的女人怎么了,比我大9岁怎么了。她把我的日子整明白了,把我闺女养大了,把我这个人从烂泥里头拽出来了。

有时候我闺女放假回来,我们仨坐一块儿吃饭,闺女给她夹菜,她给闺女盛汤。我看着这俩人,心里头热腾腾的。

这十多年我从来没跟别人讲过我们怎么开始的。今天说出来,算是给自己一个交代。

那年冬天她家暖气烧得旺,我躺在地铺上抓住她手腕那一下,是我这辈子干得最对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