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故事人物情节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4.
我往回走两步,一把钳住她下颚。
「白楚楚,我这人呢可不吃伸手不打笑脸人那套,带笑的脸打起来才爽。所以今后你最好别来招惹我,不然我怕控制不住自己让你哭了又哭,毕竟你哭这么好看,我可太喜欢了。」
「姐,姐姐……」
「记得让下人手脚麻利些,今晚我就住你院里。」
白楚楚哆嗦了一下。
我松开手大笑着扬长而去。
路上随意扯了个小丫鬟问清楚白楚楚院子所在,便大摇大摆的住了进去。
不得不说白楚楚的屋子是真舒适漂亮。
我住的极为舒心。
正打量着房间,忽然外面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藕荷色褙子的妇人走了进来。
她头上戴着赤金衔珠步摇,耳朵上坠着红宝石耳坠,手腕上套着一对翡翠镯子,浑身上下珠光宝气。
进来时还带着股浓烈的桂花油味儿。
这就是柳氏。
我名义上的继母,白楚楚的亲娘。
也是当年费尽心思想要害我命的毒妇。
她进门就笑的见牙不见眼,面上满是慈祥。
「阿泽啊,这一路辛苦了吧?我让厨房给你炖了鸡汤,一会儿就送来。」
她声音又柔又甜。
我坐在床沿上一动没动。「夫人客气了。」
柳氏笑容顿了顿。
大概是没想到我会叫夫人而不是母亲。
但只顿了一瞬她又笑了,走过来坐在我对面伸手要拉我的手。
我缩回去了。
她的手悬在半空中,半晌才尴尬地收了回去。
「阿泽啊,你这一路可还好?我本来说派人去接你,可你爹说让你自己回来,也好,锻炼锻炼。只是你这一回来又踹门又占妹妹院子的,回头你爹问起……」
「我娘嫁妆在哪?」
我打断她问道。
柳氏笑容再次僵了一瞬。
「你娘的嫁妆,」她干笑了两声,「都在库房收着呢。等你出嫁的时候,该是给你的自然会给你。」
「库房?」我看着她,「哪个库房?是侯府的库房,还是你娘家的库房?」
柳氏脸色终于变了。
5.
她嘴角的笑容还挂着但眼角已经冷了下来。
「阿泽,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娘的嫁妆单子在我手里,那是她临死前托人交到我手上的。夫人要是方便,明天我就带人去库房对账。」
柳氏盯着我看了三秒然后笑了。
但这次笑的很冷。
「阿泽长大了,会算账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行,你想对账就对吧。不过今天太晚了,你先好好歇着,明天再说。」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我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果然当天晚上鸡汤没送来。
送来的是半碗凉透了的小米粥和一块硬得能砸核桃的杂面饼子。
送饭的小丫鬟放下碗就跑了。
活似我会吃人。
我拿起碗不由摇了摇头。
柳氏这毒妇果然连遮掩都不带遮掩一下的。
小米粥里掺了沙子。
杂面饼子是用发了霉的面粉做的,我掰开闻了闻一股子酸味儿。
柳氏是真不怕死啊。
还是她觉得我这个野丫头就算受了委屈也告状无门。
我走出院子径直去了厨房。
隔日。
柳氏在正厅摆了接风宴。
我走进正厅时桌上已经坐满了人。
白正源坐在主位,柳氏坐在他右手边,白楚楚则坐在柳氏下首。
桌上鸡鸭鱼肉俱全足足摆了二十六道菜。
我嘴角含笑瞥了眼柳氏。
这毒妇昨晚给我送掺沙子的粥,今天就摆这么一大桌子菜。
摆明是要做给白正源看。
让他知道她这个继室有多贤良淑德。
见我进来,白正源难得露出了一点笑模样。
「阿泽来了,坐吧。」
他指了指白楚楚对面。
那是下首最靠近门口的位置,通常上菜都往那里走。
我没说话坐了下来。
白楚楚立即满脸甜笑的站起来,拿起筷子夹了块红烧肉放到我碗里:
「姐姐快尝尝这个,厨房的李婶做的红烧肉是一绝,肥而不腻十分软糯。」
随即她又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这个鱼也新鲜,是今早刚从市场上买的。」
再夹一筷子糖醋排骨:「姐姐在乡下辛苦,多吃点肉补补身子……」
她夹菜的动作行云流水笑容无懈可击,话里话外却都是「乡下来的」、「没吃过好东西」、「可怜得很」。
摆明了是在踩我。
柳氏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扬。
6.
白正源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已经开始动筷了。
我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把筷子放下。
「白楚楚。」
白楚楚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复了:「姐姐怎么了?」
「你用的这双筷子自己吃过没有?你都不知道你嘴里有什么病,就敢往我碗里夹?」
白楚楚眼眶瞬间泛起水光。
柳氏放下筷子,语气不轻不重:「阿泽,你 妹妹是一片好心……」
「好心?」我打断她,「那我也好心一回。夫人,你头上的步摇歪了,我帮你正正?」
我站起来伸手朝柳氏头上摸去。
柳氏下意识地往后一缩,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你干什么?」
我收回手笑了笑,「我说了,好心啊。你怕什么?」
柳氏瞪着我,嘴唇哆嗦了两下没说出话来。
白楚楚的眼眶已经红了,声音带着哭腔:
「姐姐,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我,我以后不给你夹菜了,你别生气……」
她低着头的角度精准,肩膀微颤,眼泪将落未落。
白正源终于看不下去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阿泽你够了!你 妹妹好心好意给你夹菜,你不领情就算了,阴阳怪气的像什么话?」
我转向他笑了。
「侯爷,我问你个事。」
白正源被我这句「侯爷」叫得愣了愣,随即板着脸说:「什么事?」
「我娘在世时生了几个孩子?」
白正源的表情僵住了。
「一个!」我替他说了,「我娘只生了我一个。请问旁人生的女儿,跟我有什么关系?她算我哪门子的妹妹?」
白楚楚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捂着脸肩膀抖的厉害。
柳氏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那些过往他们本就心虚,自然不愿再提及,可偏偏我提了。
白正源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我站起来,端起面前那碗堆成小山的菜看了看,然后松手。
啪!
碗摔在地上碎成了八瓣。
红烧肉、鲈鱼、排骨滚了一地,油汤溅在了白楚楚的水红色裙摆上。
白楚楚尖叫了一声,跳起来往后退。
我没看她,而是抓住桌沿猛地往上一掀……
哗啦!
整张圆桌都翻了过来。
7.
菜连同着碗碟盘盏一起飞了出去,汤汤水水的泼向三人。
鸡汤浇在白正源的肩膀上,鱼汤淋了柳氏满头满脸,糖醋排骨的酱汁溅了白楚楚一身。
尖叫声此起彼伏。
丫鬟婆子们冲进来,看见这场面全傻了。
白正源站起来,脸上的肌肉都在抖,指着我的手在哆嗦:「你,你……」
我浑身上下干干净净的站在满地狼藉中间。
「侯爷若要装慈父,尽管回你屋装去。」
我看着白正源,「我娘死了十年你都没管过我一天,现在在我面前拍桌子?谁给你的脸?这十年我没吃过你一口饭拿过你一文钱,在我面前你装什么大尾巴狼?」
白正源表情跟吞了苍蝇似的。
柳氏尖叫起来:「反了反了!这是要造反啊!侯爷你看看她,你看看她……」
我笑眯眯地转向柳氏,「夫人急什么?这才刚开始。你昨晚刚给我送了馊饭今天就在这里摆鸿门宴,怎么,这是拿侯爷当傻子糊弄呢,还是觉得你这两面三刀的小把戏就能拿捏他?哎呀,一不小心讲了真话,毕竟夫人贤良淑德的应该不会有这些龃龉心思吧。」
我一个资深老阴阳 人还阴阳不了她几句?
柳氏目瞪口呆。
我对她淡然一笑深藏功与名。
转身就出了正厅,把战场留给了这一家子。
身后白楚楚的哭声响彻正厅。
我头都没回。
掀桌子后柳氏彻底冷了我。
别说核对我娘的嫁妆,就连一天三顿饭她都没给我准备。
但活人不能被尿憋死。
我把匕首往腰间一别就打算自己去厨房找点吃的。
走到花园时前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白楚楚带着两个丫鬟从月亮门那边过来了。
看见我,她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害怕,但很快又堆起了那个招牌式的温顺笑容。
「姐姐……你,你出来散步啊?」
我没理她继续往前走。
她往旁边让了让,给我让路。
我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余光瞥见她正给身后的丫鬟使眼色。
那丫鬟微微点头。
我脚步没停继续走。
刚走出去七八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8.
接着是骨碌碌滚下台阶的声音,然后是白楚楚撕心裂肺的哭喊。
「姐姐!你为什么推我?」
我转过身。
白楚楚发髻散了一半的趴在花园台阶下面。
她额角磕出了血,脸上的泪和泥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指着我她哭得浑身发抖:「我,我就是出来走走……你为什么要推我……」
那丫鬟跪下去,抱着白楚楚嚎啕大哭:「小姐你没事吧?大小姐,就算你再不喜欢我们小姐,也不能动手啊!这台阶这么高,你这是要害死她啊!」
旁边另一个丫鬟也跟着哭喊:「我亲眼看见大小姐伸手推的!我亲眼看见的!」
不远处几个洒扫的婆子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交头接耳的议论我,声音还不小。
「真千金又闹事了……」
「昨天掀桌子,今天推人,明天还不知道要干什么?」
「可怜了二小姐,那么好的性子……」
我站在台阶上低头看着白楚楚。
她趴在地上,额角的血顺着鼻梁还在往下淌。
虽然嘴里哭喊着但眼睛却偷偷朝我瞟。
她在等。
等我慌了辩解。
等我掉进自证陷阱,等她的人来得越来越多。
也等这件事传到白正源耳朵里。
然后我就百口莫辩。
可惜啊,我压根就不想辩。
我瞥了她一眼然后含笑大步流星走上旁边的二楼游廊。
白楚楚见我径直上了楼,哭声顿了一瞬。
两个丫鬟也愣了。
全场的丫鬟婆子都仰着脑袋,不知道我要干什么。
我站在二楼栏杆边低头往下看。
白楚楚趴在台阶下面,仰着脸看我。
「姐,姐姐,你要干什么?」
她泪痕未干,表情茫然。
「你不是说我推你了吗?我这人有个优点,」我把袖子往上撸了撸,「最见不得别人愿望落空。既然你想让我推你,我今天就让你求仁得仁。」
下一瞬我翻过栏杆从二楼跳了下去。
一阵风似的落在白楚楚面前。
白楚楚尖叫一声,下意识地往后缩。
我一把抓住她的衣领,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你,你要干什么?」
她的丫鬟扑上来想拉我。
我一脚把她踹开。
9.
那丫鬟当即摔出去一丈远,趴在花丛里哎呦呦地叫唤。
白楚楚被我揪着衣领,双脚离地的拎上了二楼。
她脸憋得通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看清楚,我推你可是这种效果。」
语毕我松手狠狠踹向她后腰。
白楚楚整个人飞了出去,从台阶上往下滚。
尖叫声中她骨碌碌的滚到了底,最后撞在花园中间的石凳上发出一声闷响。
随即身体弹了一下,然后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也不知道是不是骨头断了,我听到了一声细微的咔嚓声。
全场落针可闻。
被我踹飞的丫鬟趴在花丛里,张大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另一个则站在旁边两条腿筛糠似的抖。
几个洒扫婆子手里的扫帚全掉了,一个个面如土色。
活似见了鬼。
白楚楚躺在地上,过了足足好几息才发出了杀猪一般的惨叫声。
她右胳膊正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歪着。
锁骨也塌下去一块。
漂亮的小脸白得跟纸一般,嘴唇微微发紫,眼睛还不停往上翻。
这小表情我爱了。
我连忙拍拍裙摆上的灰走过去蹲下来跟她平视。
见我靠近,白楚楚整个人抖得跟秋风里的树叶似的,嘴里还含混不清地说着,「不,不要……」
「哭什么?」我笑眯眯地看着她,「你不是说我推的你吗?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乐于助人。现在你做梦我圆梦,高兴了吗?」
白楚楚抖得更厉害。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柳氏带着一群人闻讯赶来了。
看见躺在地上的白楚楚她整张脸瞬间褪了色。
飞快扑过来抱住白楚楚,声音尖得能划破天际:「楚楚!楚楚你怎么了?谁干的?这是谁干的?」
白楚楚说不出话手指却颤巍巍地指向我。
柳氏猛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全是血丝,如同要生吃了我一般。
「白泽!你敢伤我女儿?我要告官,我要让你坐牢!」
「告啊。」我笑了站起了身,「正好让官府查查当年侯府里的那桩腌臜勾当,看看究竟是谁把我扔到乡下,又是谁把她塞到我娘身边冒充我。查清楚了,看看咱们到底谁会进大牢。」
柳氏脸色从白变红又从红变紫,最后定格在一片惨白。
「你、你敢……」
「我干都干了有什么不敢的?」
我往前迈了一步。
柳氏抱着白楚楚往后缩了一步。
10.
我满脸无所谓的掏出匕首在柳氏脸上比了比。
「我这人呢别人敬我一尺我还他一丈,别人辱我三分我就挖他祖坟。当然……」
说到这里我故意顿了顿,凑到柳氏耳边压低声音。
「你们不在此列。毕竟你和我之间可是血海深仇,挖个祖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
柳氏哆嗦了一下。
刀锋在她脸颊轻轻划过,「别妄想用什么礼仪道德来约束我,我没道德的。」
语毕我收回匕首伸手拍了拍白楚楚的脸,
「记住,以后再编什么我就帮你实现什么,我这人向来说到做到。」
随即我扭头走了。
无人敢来拦我。
走了没几步我才想起来,我是出来找吃的。
又干脆地拐个弯直奔厨房而去。
厨房里的厨娘看见我,手里的铲子啪嗒掉在地上,脸白得跟发好的面团似的。
我扫了眼灶台,那里正好有只刚出锅的烧鸡。
厨娘张了张嘴没敢拦我。
半个时辰后。
我美滋滋地从厨房走了出来。
古人诚不欺我,果然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晚间我才听说白楚楚断了不少骨头,估计要在床上养很久。
但出了这么大的事,白正源那边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府里的风向悄无声息的变了。
下人们惯来最会看风向。
于是我好吃好喝地住了小半个月。
这下白楚楚急眼了。
虽然她骨头还没长好,但有空就让人抬着软轿满府转悠。
逢人就掉眼泪哭诉:「姐姐那一脚踹得我好疼。」
「不知道姐姐为什么这么恨我?」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诸如此类的话语她层出不穷,核心只有一个。
卖惨。
当然这种小事我完全不放在心上。
江湖儿女,倘若什么名声都要去争岂不是得累死?
但没多久府里就传出了一件事。
白楚楚的脸被人划了。
听说三道血痕从左颧骨拉到右嘴角,深的地方能看见肉翻出来,浅的地方也是一道长长的血口子。
整张脸跟被猫抓过似的血肉模糊。
消息传来时我正斜躺在白楚楚的院子里晒太阳。
她那个作精丫鬟紫黛在院外哭天喊地:
「大小姐,你为什么要划我们小姐的脸?她都已经这样了,你怎么还下得去手啊?」
我嗑了个瓜子没动。
11.
紫黛哭得更凶了:「我们小姐的脸毁了!她还没嫁人啊!你这是要她的命啊!」
隔壁院子的婆子丫鬟全跑出来看热闹。
众人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我喝了口茶把瓜子壳吐地上站了起来。
拉开院门,只见紫黛正跪在地上哭得欢快。
猛然见我出来,她吓得往后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板,一副死也要替她家小姐讨公道的架势。
「大小姐,你敢做不敢当吗?」
「我做什么了?」
我低头看她。
「你划了我们小姐的脸!大夫说了,那三道伤口是匕首划的,府里只有你随身带着匕首!」
我摸了摸腰间匕首。
她说得对。
府里确实只有我随身带着匕首。
但这不代表就是我这把匕首划了她家小姐的脸。
我笑了。
「行,你说是就是吧。」
我大步往白楚楚现在住的的院子走。
紫黛在后面追,边追边大声喊:「你要干什么?你不能去!大小姐,你不能去!」
我连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
白楚楚现在住的院门口站了两个婆子,看见我来立马就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让。
这些日子侯府上下已经形成了一种本能反应。
我所过之处谁都别挡道。
否则后果自负!
我推门进去时白楚楚正半靠在床上。
她左半边脸包着纱布,纱布上渗出暗红色的血渍,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
旁边站着两个丫鬟,一个端药一个端水。
就跟伺候皇太后似的。
见我进来白楚楚的眼睛猛地瞪大,身体本能地往后缩。
「姐,姐姐……你来做什么……」
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没说话,走到她床边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两个丫鬟端着手里的东西,站也不是走也不是,整个人僵在原地。
「都出去。」我说。
两个丫鬟看向白楚楚。
白楚楚咬着嘴唇想说什么,但看着我那张笑眯眯的脸,一个字没说出来,微微点了下头。
两个丫鬟放下东西就跑了。
门关上之后,屋里就剩我和白楚楚两个人。
12.
白楚楚缩在床角,被子拉到下巴,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姐姐,我,我真的没有说你划我的脸……是紫黛在外面乱说的,我回头就骂她……」
「别演了。」我说,「你脸上那三道伤,到底谁给你划的?」
白楚楚的眼眶立刻红了:「我不知道……昨天晚上我在院子里散步,突然有人从背后捂住我的嘴,然后就是一阵疼……等我反应过来,脸上全是血……」
「捂你的嘴划你的脸,然后你没看见是谁?」
白楚楚哭着点头。
「那你怎么知道是我?」
白楚楚一愣。
「你刚才说,没说是我划的。」
我看着她,「但你丫鬟在外面哭天喊地,咬死是我划了你的脸。如果你没说那她们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是猜的?还是说你压根就没有管教下人的能力,需要我帮你?」
白楚楚的眼泪挂在脸上。
我一把扯下她脸上的纱布仔细看了看。
下一瞬我笑了。
「搞了半天原来是你自己划的。」
白楚楚飞快摇头:「不是,不是我!我怎么可能划自己的脸?我疯了不成。」
「你疯不疯我不知道,但你想用这种苦肉计来陷害我还是嫩了点。白楚楚,你以为别人信了你的话,就能对我做点什么?想啥呢。可惜啊你脸上这三道伤力度没掌握好,有一刀划深了,这道疤怕是消不掉了。」
白楚楚捂住脸浑身发抖。
我站了起来。
「你应该记得我说的话吧?但凡你再编故事,我就一定会让你梦想成真。这道疤能不能消掉都无所谓,反正我也要帮你圆梦。」
语毕我拔出匕首。
刀身在午后的阳光里闪了一下,白楚楚立即发出了爆鸣尖叫。
她整个人往床角缩。
声音尖得能刺穿屋顶:「救命!救命啊!她要杀我!来人啊……」
她当然叫不来人。
就算真有人在外面也没人敢进来。
我一只手按住白楚楚脑袋,把她摁在床上。
她拼命挣扎,但骨头断了的人能有多大力气?
跟小鸡仔似的。
匕首贴上了她的左脸。
13.
我手速可比她快的多了。
毕竟我血手罗刹可是以快狠准闻名江湖的。
白楚楚再次发出了杀猪惨叫。
我松开按住她脑袋的手,在她被褥上擦了擦匕首。
「这次总该看清了?这种伤才是我划的。之前那三道是谁弄的,你自己心里有数。下次再想诬陷我记得提前知会一声,省得每次都受两遍罪。而且我手艺好,保你满意还不收费。」
白楚楚捂着脸血从她指缝里往外冒。
眼泪和血混在一起,此际她看起来活似个惨死的女鬼。
真让人赏心悦目。
终于,她的救兵赶来了。
柳氏第一个冲进来,后面跟着白正源,再往后是一堆丫鬟婆子。
柳氏看见满脸是血的白楚楚当场就疯了。
她扑过去抱住白楚楚,回头冲我喊:「白泽,你,你……」
「你你你什么?舌头捋直了再说话。」
我站在床边双手抱胸,「是你闺女先到处放话说我把她脸划了,现在我帮她实现愿望,你这当娘的不应该谢谢我吗?我这还没找你收手工费呢,算便宜你们了。」
柳氏嘴唇哆嗦得跟筛糠似的。
白正源站在门口,脸上表情很是精彩。
活似邪风入体一般。
他看着我,又看了看满身是血的白楚楚,嘴巴张了好几次才憋出一句来:「阿泽,你过分了。」
「过分?」我走到他面前,「你闺女编瞎话说我划她的脸,你不说她过分。我现在真划了,你来说我过分。侯爷,就你们家这家教挺有意思啊,两个闺女两种衡量方法。」
白正源被我噎得脸红脖子粗。
我扫了眼满屋子的人,提高音量:「都听好了,今天白楚楚这脸真就是我白泽划的。以后谁再往我头上泼脏水,说她被我打了骂了或被我欺负了的,我一律照办绝不让人愿望落空。谁说被我打了我肯定高低得打他一顿,说被我骂了的我绝不会留口,便是说我烧了谁的房子,我也可以马上去买火油满足他。」
语毕我看了看白楚楚:「你逢人就说我恶毒,今天我帮你圆的这愿望满足了没?还有什么想实现吗,一次性说完,省得我再跑第二趟。」
白楚楚捂着脸全身发抖。
哭都不敢大声。
柳氏抱着白楚楚浑身哆嗦。
白正源站在门口,脸上表情来回变了好几轮最后低叹一声转身走了。
我也紧随其后地溜了。
14.
三天后。
半夜我正睡得香,忽然被人从床上拖了下来。
四个粗壮婆子按胳膊的按胳膊,按腿的按腿,还有人拿了坨破布来塞我的嘴。
我没挣扎。
因为我认出了领头的正是柳氏身边的周嬷嬷。
几人三两下就把我捆成粽子拖到了后院的柴房。
这里是侯府最为偏僻的角落。
平时压根就没人来。
周嬷嬷把我往地上一扔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哟真对不住了大小姐,谁让你平时这么嚣张?我们不得不出此下策。夫人说了只要你好好反省,懂了什么叫长幼尊卑,回头肯定会把你放出去。至于关多久嘛……」
说到这里她忽然压低声音凑到我耳畔。
「但凡让你活着走出这道门,都是对夫人的不尊重。」
哦。
柳氏绕来绕去原来还是想要我的命啊。
我轻笑出声。
周嬷嬷猛然转身才发现我嘴里的破布已经吐出来了。
我靠在墙上笑眯眯地看着她。「周嬷嬷,你确定柳氏要关我?」
周嬷嬷神情一愣,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嘴脸,「关你怎么了?夫人是侯府主母,管教你是天经地义。」
「行。记得告诉她,她只要敢做梦我就敢圆梦。」
周嬷嬷没听懂,只是皱皱眉带着人走了。
柴房里只剩我一个人。
我靠在墙上摸出了袖子里藏的火折子。
这是我行走江湖多年养成的习惯,火折子从不离身。
柴房里有的是干草。
我把干草、破木板、烂桌椅、陈年杂物拢了拢堆在门边。
然后吹着了火折子。
火苗舔上干草的那一瞬整个柴房亮了。
我又等了一会儿。
等火苗从窗户蹿出去舔上隔壁库房的屋檐,我才踹开已经烧着了的门板大步走了出去。
直奔连着柴房的库房。
库房里了不少柳氏这些年的「私藏」好东西。
绸缎、家具、字画、瓷器,全是她从我娘嫁妆里扣出来的好东西。
我走到库房踹开门把火折子扔了进去。
库房里的绸缎见火就着,火苗蹿得比柴房还快。
我依旧没停,径直往柳氏的院子奔去。
红红火火怎能漏了她?
很快,侯府多处都烧了起来。
那叫一个红火。
15.
火海中下人们惊慌失措地从各个院子里跑出来。
有人提着水桶,有人端着盆,有人光着脚连鞋都没穿。
水泼上去根本没用。
火烧得太大了。
柴房、库房、正院连成一片……
火舌舔着房梁木柱烧得嘎吱作响。
「走水了!走水了!」
尖叫声、哭喊声、脚步声,把半夜的侯府搅成了一锅粥。
我站在正院门口的空地上看热闹。
火光照着我的脸,暖烘烘的还有点舒服。
柳氏只穿了件中衣就冲了出来。
她披散着头发光着脚,脸上表情满是惊恐。
很快她看见了我。
我站在火光前面笑眯眯地看着她。
柳氏眼睛一瞬间变得血红,「白泽,是你放的火!」
「嘻嘻,你不是要关我吗?我把侯府烧了省得你费心。对了,库房我也烧了,以后你就不需要再找地方藏东西了,我是不是很好?不用谢我。」
柳氏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这个疯子!这是侯府,你烧的是你家的房子!」
「我家?」我歪了歪头,「我都没在这里住过,这是我哪门子家?你费尽心思李代桃僵、鸠占鹊巢,现在是不是很心疼?心疼就对了。我这人没太多爱好,除了喜欢给人圆梦之外就喜欢看别人难受,只要你们不开心我就开心了。」
「疯子!白泽你这个疯子!」
柳氏哆嗦着骂我。
我连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她一个。
反而津津有味的欣赏着眼前的熊熊烈火。
终于白正源也出来了。
他狼狈不堪地披着件外袍,脸上全是灰。
看见满目疮痍的侯府,又看见火光前站着的我。他脸上表情从震惊到愤怒,最后定格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上。
那是惊恐和惧怕。
他在怕我。
「你疯了吗?」
白正源的声音都劈了叉,「这是我家!我祖上三代的基业!你就这样一把火给烧了?」
「你祖上三代的基业?」
我看着他,「这是我外祖家出银子修的。我娘嫁过来时你这座侯府破得漏雨,现在却跟我说这是你祖上的基业,侯爷你这脸皮怎么保养的?可真厚。」
白正源被我噎得脸通红。
「你,你……」
「你什么你?」
我打断他,「你娶了柳氏把我娘的嫁妆给她用,养了白楚楚却把我扔在外面十年,连看都不看一眼。现在你怕了,心疼了?活该!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娘是怎么死的,白正源你不配拥有现在的一切,你就该和你找的这个妖艳贱*一起在泥坑里待着,永不出头。」
我说出了憋了许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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