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每个边上,都有风景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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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文原创:人生边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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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盘算
她独守空闺,心绪阑珊,却并未沉沦于眼泪。
孤寂中,她一心一意地盘算着。
等那个负心汉归来,她才不要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锦堂春》,这位因爱生恨因恨生谋的“反击者”,在柳永笔下栩栩如生:
坠髻慵梳,愁蛾懒画,心绪是事阑珊。觉新来憔悴,金缕衣宽。认得这疏狂意下,向人诮譬如闲。把芳容整顿,恁地轻孤,争忍心安。 依前过了旧约,甚当初赚我,偷剪云鬟。几时得归来,香阁深关。待伊要、尤云殢雨,缠绣衾、不与同欢。尽更深、款款问伊,今后敢更无端。
02
如闲
坠髻慵梳,愁蛾懒画,心绪是事阑珊。
发髻散落,仿佛随时都要松脱下来,乱成千根万根心事。
懒得去梳。
好看的蛾眉轻轻蹙着,少了青黛的陪伴。
懒得去画。
不仅仅是懒得理髫,不仅仅是懒得画眉,实在是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做什么都觉得无聊无趣,乏味之至。
她还青春年少,怎么就这般缺了生气,如同娇艳的花儿才刚刚开放,转眼就淡了清丽的风姿呢?
觉新来憔悴,金缕衣宽。
不用任何人去提醒她,近来她自己都能明显感觉到身体憔悴。
那金线绣成的华美衣服不会骗她,如今在她身上一天一天变得宽大。
有些事,她实在想不明白。
有些事,她越想越生气。
认得这疏狂意下,向人诮譬如闲。
想那负心的家伙,总是一副轻狂模样,连对她也是薄情冷淡。
而今那家伙竟然连个影子也看不见,想来定是成天在外面浪东浪西,好像没事人一样。
难道这家伙当真没心没肺,果然是个冷血冷肠的无情之人?
把芳容整顿,恁地轻孤,争忍心安。
可怜我花容月貌,他竟如此轻易将我辜负,他是如何能做到心安理得的?
03
问伊
依前过了旧约,甚当初赚我,偷剪云鬟。
你又像以前那样,违背了旧日的盟约。
这是第几次啦?
或许徒劳计算次数是无益的,毕竟对你来说,只有违背誓言,而不存在违背多少次的问题。
甚至你有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违背誓言,都很难说。
想起当初,你甜言蜜语,哄骗我剪下云鬓青丝,与你作为定情信物,你真是害苦了我。
几时得归来,香阁深关。
别得意,什么时候你回来的那一天,我一定把闺房的门关得严严实实,再不给你任何机会。
待伊要、尤云殢雨,缠绣衾、不与同欢。
什么,你百般温存讨好,想要与我共赴巫山云雨,那不可能。
我肯定会紧紧裹住自己的绣被,坚决不让你得逞。
你也许会觉得我冷心。
哈,那正好,毕竟我只是学你一直以来对待我的样子。
你还说为了见我,你付出了多少艰辛,路途有多少不易。
我才不要听这些虚心假意的话。
真要是想我,恋我,心中有我,为什么这么多年,你都把我抛在脑后,一次又一次让我闺房空等?
尽更深、款款问伊,今后敢更无端。
我会一直等到深更半夜,才款款地问你,让你说个清楚——
从今往后,你还敢不敢这般无情无意无缘无故地辜负我?
04
归期
《锦堂春》最大的亮点,在于它突破了传统“弃妇词”一味哀怨的沉沦,写出了一个女子在情爱博弈中的觉醒与谋划。
全词以“慵”“懒”起笔,铺陈出心灰意冷之态;继而借“金缕衣宽”点出消瘦,为后文的愤怒蓄势。
下阕则笔锋一转,以“偷剪云鬟”的往日温情反衬今日之薄幸,最后用“不与同欢”与“款款问伊”收束,将一个女子从悲痛到决绝、从被动到主动的心理轨迹层层推进,人物形象刻画得栩栩如生。
然而,只要稍一思考,便会发现女子在脑海中策划的那场“惩罚”,绝对不是真正的惩罚。
从本质上来看,“待伊要……不与同欢”的狠话,不过是假想与心上人见面后的娇嗔,它不是真正的绝情,而是爱到极致后的自尊心作祟,是想要确认对方爱意的一种“作”。
女主人公一直想要的,从来没有变过,爱也罢,恨也罢,痴也罢,怨也罢,甚至想要惩罚的念头,所有种种,无不是她爱到极致的表现。
你尽管浪,回来算我输,话不可谓不狠,但柳永笔下这位令人忍俊不禁的大女主,剥开层层内核,原来还是个柔情脉脉的小女子。
即便被辜负千百次,在她的心里,一遍又一遍预演的,仍然是心上人的归期。
人生君说
“似嗔实爱,又嗔又爱,有些爱就是如此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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