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和你在一起,亲爱的。

写下这句话的时候,我其实是在写一个故事——关于肖恩和我的故事。有人会说,在爱的人消失之后还不停地写他,不过是走不出来的矫情。可我想让你知道:记录,是我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浪漫的事。在你最后的七分钟里,是否有我的一席之地?亲爱的,我没办法知道。但我会用这双还在颤抖的手,把你的名字从冰冷的殡仪馆纪念册上,挪进一页又一页泛黄的日记本里。这样,你就永远不会只是那座墓碑上刻着的一个漂亮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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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愿意一遍遍回到我们初遇的那一天。那时上帝把你的目光装满光,你一笑,整个学校的女孩都忘了怎么呼吸。我只不过是乐队队友的妹妹,瘦小、不起眼,从没想过你会越过人群看见我。可你偏偏慢慢靠近,接送我,问一句今天好吗,每一次不经意的小关心都让我的脸颊烧起来,让我的肚子发痒。那时候我想,如果你以为我会忘记这些,那你错得太可爱了。这些细碎的瞬间,早被我写进日记里,像珍藏一路的花瓣。

我常常偷偷想,造物主把你捏得这么好看,简直是不给我留退路。如果不是还有一点女孩的羞怯,我可能早就在某个午后抱紧你,再也不松手,把你拐去一个没有离别的地方。你是那么闪亮,我那么普通。但日记里的每一笔都在告诉我,这个发光的人,竟然真的把我的名字放在了他心的角落。于是日记就成了我每天最期盼的仪式——我想把你刻进字句里,因为我知道,有一天时间会把我的记忆一并没收,到那时,我还可以翻开这一页页,重新听见你叫我名字的声音,重新看见你对着我微笑。

我想和你在清晨喝热茶,想和你一起老到头发全白,想在临睡前用力抱紧你,在外面走路时一直牵着你的手。我想成为你回家的方向,成为你孩子的母亲。我想和你拥有那种简单得近乎无聊,却又美得不真实的未来。我明明连你的声音都快要记不清了,可我还是记得这个愿望。近来你都不肯再来我的梦里了,我害怕,我怕我会把你全部的细节都还给时间。但我又笃定地知道,就算我到了半百之年终究忘记你的嗓音和脸庞,这些文字也会替我记住一切。

只是命运总比愿望跑得更快。上帝匆忙地带走了你,把你的身体和灵魂都融进了大海。于是,我就只能在每个深夜打开日记,对着你留下的光,把还没说完的句子写下去。这篇文章,就是我给你的最后一封情书,也是永不完结的开头——因为它永远不会停下。我依然想和你在一起,亲爱的,在字与字之间,在每一次心颤的间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