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在某个普通的夜晚,忽然问过自己:我到底在等什么?不是等升职,不是等存够钱,不是等某个证书,而是等一个根本说不出口的答案。你爱过,也被爱过——这个句式听起来像一种圆满,可你的心,偏偏没有因为这句话就觉得安稳。
说出来有点难堪。别人一辈子想要的是成为什么样的人物,留下什么样的名字,建起什么样的生活,被人如何记住。可你,翻来覆去,最终想要的只有那么一点点:被爱。这个愿望摊在明面上,小得近乎幼稚,轻得近乎可怜。你甚至不好意思大声讲,怕人觉得你没出息。
你当然拥有过爱。那种血液替你做了选择的爱。在你还没有第一声呼吸之前,在你还没学会哭或笑,还没长成一个容易爱或不容易爱的人之前,那条看不见的线就已经把你和某个人绑在了一起。彼此属于对方,却在很久之后才明白“属于”到底是什么意思。这种爱很美,有温度,也让你在深夜里不至于觉得自己一无所有。但你也清楚,它带着一种先天的不自由——你们从来不曾真正选择过对方。
于是你一直在等另一种。那种爱没有任何历史包袱,没有责任书,没有那根无形脐带。它从零开始,干净得像一张白纸。两个人,原是茫茫人海里两条不相交的线,一辈子原本可以互不相干,谁也不欠谁什么。可偏偏有一个人,因为某个连自己也说不清的原因,停下来了。他慢慢认得了你日常的模样:你忘记防备时笑出的声音,你讲了两遍的小故事,你沉默里藏着的“我有点不对劲”。这些琐碎极了的细节,如果不是爱,根本不会有人记得。
你渴望的,就是活在这样的选择里。不是因为你应该,不是因为你有用,不是因为你们恰好同一张户口本。而是有人在看尽世间万千条路之后,依旧愿意一步步走进你的那条窄巷子。这种被选中的感觉,才是你一直在心里藏着的那根蜡烛。你甚至觉得,光是想到这件事,就足以让一个灰扑扑的早晨亮起来。
可你也得承认,你已经在这个愿望里等了很久。久到一些梦想悄悄干瘪下去,因为它们从来不是你真正想要的。久到你也说不清楚,生命中到底有多少年月,只被用来等待一个心甘情愿走向你的人。如果今天有人认认真真问你,折腾这么多年,你对这一生究竟有什么指望,你大概还是会交出和年少时一模一样的答案:被爱。就这么多。听起来还是有点可怜,可它偏偏就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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