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一支军队的魂,是刻在番号里的。

可有这么一支红军,番号叫“二十四军”,军长政委都是黄埔军校出来的高材生,手下上千号人马,装备比井冈山那会儿的老大哥们强得多。

结果,从建军到打散,就三个月。

到1955年授衔的时候,元帅将军一大片,愣是没一个出自这支部队。

这事儿听着邪门,可它就这么实实在在发生过。

这支短命的红军,它的故事得从一个军阀要给他爹办寿宴说起。

1931年,华北那地界儿,就是个烂泥塘。

军阀打来打去,今天你坐庄,明天我上台,老百姓的日子过得猪狗不如。

在山西军阀高桂滋的部队里,有个叫赫光的人,面上是国民党的上尉参谋,里子却是共产党安插进去的一根钉子。

赫光这人有本事,不声不响地在高桂滋的眼皮子底下,发展了五六十号党员,都是些班长、排长,手里捏着枪杆子。

中共山西特委看时机差不多了,就给他下了个任务:把高桂滋手下那三个团拉出来,上五台山打游击,建咱们华北第一支红军。

这盘棋下得很大,眼瞅着就要成了,结果上海那边出了叛徒,一封告密信直接送到了高桂滋的桌上。

高桂滋一看,火冒三丈,当场就下令抓了个叫刘玉珊的共产党员排长。

消息传出来,特委那边也急了。

这节骨眼上,再拖下去,赫光他们就得让人一锅端。

特委书记谷雄一,也是个狠角色,黄埔四期的,跟林彪是同学。

他奉命赶到部队驻地平定县,跟赫光碰头,决定立刻动手。

可怎么动手?

敌人已经有了防备,硬干就是送死。

俩人一合计,觉得高桂zhī虽然起了疑心,但他还没搞清楚到底有多少人是共产党,暂时不敢大动干戈。

机会,就藏在这危险里。

巧事儿就这么来了。

7月4日,高桂滋为了回北平给他爹过大寿,把手下最能打的三个团长全都叫上,一块儿走了。

整个指挥系统,一下子空了一大半。

赫光和谷雄一一看,这是老天爷给的机会,当机立断,决定就在当晚十二点动手。

谁能想到,计划又出岔子了。

晚上十点多,师部里一个同情革命的班长,喝多了酒,跟人吹牛的时候把起义的事给秃噜了出去。

这下好了,敌人虽然半信半疑,但还是立马下令全城戒严,封锁了各个路口。

“不能等了!”

赫光一拍桌子,“再等下去,人家把口袋扎紧,咱们就真成王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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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义时间,再次提前。

随着一声枪响,平定城乱了套。

赫光带着人马,硬是杀出一条血路,把被抓的刘玉珊也救了出来。

天亮的时候,一千多号起义的士兵在孟县清城村集合。

队伍乱糟糟的,但眼神里有光。

谷雄一站在高处,扯着嗓子喊:“从今天起,咱们就是中国工农红军第二十四军!

赫光是军长,我是政委!”

这支新生的军队,没在原地待着,扭头就扎进了太行山的深处,直奔河北阜平。

为啥去那儿?

因为那地方三不管,国民党势力弱。

7月20号,红二十四军打下阜平县城。

没过几天,华北第一个苏维埃政府——阜平县苏维埃政府就挂牌成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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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阜平,红二十四军才真像是那么回事了。

开仓放粮,穷人几辈子没见过这么多白花花的大米;砸开监狱,放出来的都是交不起苛捐杂税的百姓;打土豪劣绅,把搜出来的金银财宝分给大伙儿。

老百姓一看,这辈子没见过这样的队伍,纷纷把自家孩子送来参军,红二十四军很快就发展到了两千多人。

华北腹地突然冒出这么一支红军,南京的蒋介石和北平的张学良都坐不住了。

剿灭这支部队的命令,一层层地压了下来。

一张要命的大网,就这么撒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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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华北的局势又变了。

另一个军阀石友三被张学良打得落花流水,往南跑了。

石友三手下有个叫沈克的旅长,是个见风使舵的老油条,一看老大不行了,马上给张学良发电报,说愿意“归顺中央”。

张学良正愁怎么收拾阜平的红二十四军,沈克这一投诚,正好送来一把刀。

张学良回电,条件很简单:干掉红二十四军,你的部队就收编成东北军的新编第一师。

沈克这人,打仗不一定行,但玩阴谋诡计是把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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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红二十四军不好打,硬碰硬自己得掉块肉。

于是,他想了个毒计——诈降。

他先是到处放风,说自己被石友三坑了,现在走投无路,早就仰慕红军的革命精神,想带着部队过来投诚。

这话说得有鼻子有眼,再加上红二十四军刚成立,消息闭塞,对外面军阀混战的真实情况两眼一抹黑。

最要命的一环,是政委谷雄一。

谷雄一早年在冯玉祥的西北军待过,跟沈克是旧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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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克就抓住了这点,专门写了封亲笔信,派人送到阜平,信里把姿态放得极低,话说得极为恳切,口口声声叫着“雄一兄”,说要跟着他一起干革命。

谷雄一接到信,看着昔日同僚的笔迹,心里就信了七八分。

他觉得,在革命初期,能团结的力量越多越好,有人愿意来投靠,这是大好事。

于是,他同意了沈克的请求,还热情地把沈克的部队安排在城西一个叫法华村的地方驻扎。

他把人家当同志,却不知道人家把他当成了升官发财的垫脚石。

8月8号一大早,谷雄一带着二十多个警卫员,还拉着几车大洋和粮食,亲自去法华村慰问沈克的部队。

他以为这是去欢迎新战友,结果一脚踏进了阎王殿。

刚进村口,埋伏好的枪口就从四面八方的墙头、屋顶伸了出来。

沈克一声令下,枪声大作。

谷雄一和警卫员们猝不及防,寡不敌众,转眼间就都倒在了血泊里。

干掉了政委,沈克的毒计才算完成了一半。

他知道,军长赫光还在,红二十四军的军心就散不了。

他找了个俘虏里的读书人,逼着他模仿谷雄一的笔迹,给赫光写了封信,说部队合并的事情特别重要,得军长亲自来法华村商量。

赫光接到信,没看出破绽。

他带着政治部主任刘子祥几个人,急匆匆就往法华村赶。

走到村口,赫光毕竟是带兵打仗的,一下子就感觉气氛不对,太安静了,安静得瘆人。

他心里咯噔一下,大喊一声“不好,有埋伏!”

,拔枪就想往回撤。

可已经晚了。

四面八方的子弹像下雨一样泼了过来。

赫光,这位年仅29岁的红军军长,在乱枪中身中数弹,倒了下去。

一天之内,军长、政委、政治部主任,红二十四军的领导核心被人家一锅端了。

沈克的部队随即对阜平县城发起了猛攻。

剩下的红军战士群龙无首,被打得节节败退。

参谋长刘明德被推举为代理军长,带着部队拼死突围,一路打到了黄河边,又在绥远地区被敌人包了饺子,刘明德在战斗中不知所踪。

残余的部队又推举作战勇猛的浦子华为新军长,继续往陕北方向转移,想找到中央红军的主力。

可这支被打残了的队伍,一路上不断遭到伏击。

没过多久,浦子华军长也战死了。

等到1931年9月底,这支队伍剩下不到一百人,衣衫褴褛地逃到陕北时,番号已经没了,幸存者被编入了刘志丹领导的红二十七军。

至于那个设下毒计的沈克,因为“剿匪有功”,被张学良提拔为新编第一师师长。

抗战爆发后,他带着部队投降了日本人,成了汉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