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车走过玉溪春和街道城郊路段,很多人都会留意到一处特别的村落,当地人口中的黑村。初次到访的外地游客远远望去,整片村子色调暗沉,和周边浅色民居形成明显对比,不少人心里都会生出疑惑,好好的村寨,为什么会取一个带黑字的名字,听起来难免让人觉得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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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路过的路人都会随口向街边乘凉的本地人打听村子名字的由来,得到的答案却不完全相同,两种说法在当地流传了几十年,年长居民各有自己认可的版本,年轻一代大多只听过其中一种,很少有人完整知晓两种说法背后对应的生活图景,今天就好好捋清楚这座城郊村落名字背后藏着的岁月故事,读懂滇中土地上独有的乡土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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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久以来流传范围最广的一种说法,和当地随处可见的黑土紧密相关。过去几十年,玉溪这片区域还没有大面积开发,城郊周边遍布黏性充足的黑褐泥土,这种泥土和普通黄土有明显区别,吸水之后可塑性极强,风干之后墙体坚固结实,防雨抗风,在没有大批量红砖、水泥的年代,是寻常百姓盖房子最易得、最省钱的建筑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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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年黑村还没有规整的楼房,全村人家家户户都是就地取材,在家门口的田地、坡地挖取黑土,混合少量稻草加水反复捶打,做成厚实的土坯,一层一层夯筑起房屋墙体。完整修建好的房屋外墙没有额外粉刷,完全保留泥土本身的深色,几十户土房连片修建,远远眺望过去,整片村寨一片暗沉乌黑,黑村这个叫法慢慢在周边乡镇传开,时间久了便固定下来,成为村子正式的名字。

生长在黑村的本地人,大多亲眼见过老一辈夯土建房的全过程。从前农闲时节,村里邻里会互相搭把手盖新房,男人挥着木槌夯实土墙,妇女在一旁搅拌泥土、整理土坯,孩童围在边上玩耍,是独属于过去乡村的日常画面。黑土打造的房屋冬暖夏凉,滇中夏季温热,冬季气温偏低,住在土房里体感舒适,不需要过多添置取暖、降温的物件,完全适配当地的气候条件。这种依靠本土自然资源搭建居所的方式,是过去普通农户顺应自然、勤俭度日最直观的体现,也让黑土筑房这个由来,牢牢刻在几代本地人的记忆里。

除了依靠黑土建房衍生出名字的民间说法,还有一套依托村落地理环境形成的解释,也是地方文史记录中更为认可的版本。黑村背靠西山山麓,在城镇化建设还未推进的早年,山体之上覆盖着层层叠叠的原生林木,树木长势繁茂,枝桠交错生长,浓密树荫常年笼罩整片村寨。

高大树木把阳光层层遮挡,村内日常光照不足,哪怕是晴天,村寨内部也比周边开阔田地昏暗不少。远处山头、平地视野通透,唯独这片村落隐在浓荫之下,整体观感暗沉,过往赶路的商贩、务农的村民远远望见,便随口称呼这里为黑村。彼时山林没有大规模砍伐,植被覆盖度远高于现在,幽深树荫带来的昏暗视觉感受十分突出,这个名字伴随山林环境一直沿用至今。

两种说法能够同时在当地流传,并不是互相矛盾,而是对应村子不同时期的发展面貌。过去山林茂密、树荫遮蔽村寨是最早的环境状态,等到人口慢慢增多,村内居民开始大规模开垦坡地、取用泥土建房,连片黑色土房又形成新的视觉特征,两种景象先后出现在这片土地,也就衍生出两套完全不同却都贴合现实的地名由来。

很多外地游客会把玉溪黑村和石林糯黑村混淆,两座村寨名字都带有黑字,内里却完全没有关联。石林糯黑属于彝族聚居村寨,当地盛产石材,房屋全部依靠石块堆砌而成,地名来源于本土少数民族语言翻译,和黑色泥土、浓密树荫不存在任何联系。玉溪黑村是纯汉语衍生地名,依靠本土自然环境、建房材料形成专属称呼,二者相隔较远,风土、建筑、地名起源各有特色,不能混为一谈。

如今再走进黑村,很难再看到成片老式黑土夯筑房屋,城郊发展脚步不断推进,村内道路全部硬化拓宽,整齐新式民居接连修建,农贸市场、特色种植基地落地生根,村容村貌和几十年前相比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曾经用来夯墙的黑土地,现在大多改造为规模化果蔬种植田,本地农户依托这片沃土培育樱桃番茄,成熟之后销往玉溪全城乃至周边州市,依靠土地走出稳定增收的路子。

村子周边原生林木经过合理规划养护,植被依旧茂盛,只是道路开阔、房屋错落,浓密树荫再也无法完整遮蔽整片村寨,早年那种远望一片昏暗的视觉效果不复存在。村里留存下来少量老旧土房,大多集中在村落深处,不少本地人闲暇时会专程前去看一看,触摸斑驳发黑的土墙,回忆儿时在土房里生活、和邻里一起夯土建房的往事。

地名从来不是简单的文字符号,每一个乡村名字背后,都藏着一方土地独有的生活底色。黑村两个字,一边记录着早年山林环绕的自然风貌,一边承载着祖辈就地取材、依靠土地安家过日子的生存智慧。过去物资匮乏,没有便利的建材运输渠道,老百姓只能顺应脚下土地的特质搭建居所,一块普通黑土,撑起全村人的栖身之地,浓密山林塑造村寨独特样貌,两种画面叠加在一起,拼凑出玉溪城郊乡村最真实的过往。

现在很多年轻本地人只知道村子叫黑村,却不清楚名字背后的两层来历,日常奔波工作、打理种植产业,很少静下心听家中长辈讲过去村寨的模样。不少外出务工的本地人,逢年过节回到村子,望着崭新街道和楼房,偶尔会怀念小时候满眼黑土房的场景,名字没变,村寨模样却一直在跟着时代慢慢转变,乡愁也就藏在这一旧一新的对比之中。

滇中大地散落着数不清的村落,每一处地名都有专属故事,不像城市街区名字规整统一,乡村地名大多从日常景象、本土物产里生长出来,没有刻意雕琢,满是朴素的生活气息。黑村的两套得名说法,没有绝对的对错之分,只是不同年代里,这片土地呈现出不一样的样貌,老一辈根据亲眼所见的景象定下称呼,一代代口口相传,才保留下来两段完整的乡土记忆。

城镇化持续推进,城郊乡村的旧景正在慢慢消退,老式夯土房逐年减少,成片茂密山林经过开发调整,很难再复刻几十年前的模样,像黑村这样同时留存两套地名由来的村落,也慢慢变得少见。记住地名背后的故事,其实也是留住独属于玉溪城郊的乡土文脉,让后辈能够明白祖辈曾经的生活方式,读懂脚下这片黑土地独有的价值。

不管是常年居住在玉溪本地的居民,还是偶然途经此地的外地游客,路过黑村时不妨放慢脚步,看一看村落格局,想一想两种名字由来对应的旧日画面。看似简单的两个汉字,藏着山林、泥土、民居、几代人的日常,是独属于滇中小城温柔厚重的乡土印记。

大家心里更认可黑村名字哪一种由来?是老一辈黑土夯房远望乌黑的说法,还是山林浓密树荫遮蔽村寨的说法?有没有住在黑村或者听家里长辈讲过村寨旧事的朋友,评论区说说你听过的老故事,聊聊你记忆里黑村早年土房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