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汴京城里最耀眼的明珠，偏偏生在了亡国前夜
北宋崇宁五年，汴京城内一片歌舞升平。贵妃刘氏为宋徽宗赵佶诞下一名小公主，赐名赵福金。谁也想不到，这个粉雕玉琢的女婴，二十多年后会以全天下最屈辱的方式死去。
赵福金是宋徽宗最宠爱的女儿之一。这位皇帝艺术家一辈子生了三十多个女儿，赵福金是里头最漂亮、最有才艺的那一个。她聪慧过人，温柔孝顺，宋徽宗专门请老师教她儒学、礼教、书画，甚至骑马射箭，外出巡游必定带在身边。
赵福金刚出生就被封为延庆公主，六岁时又改封为康福公主。随着她一天天长大，容貌越发出色，宋徽宗渐渐觉得“公主”这个称呼太普通了，配不上他这位倾国倾城的女儿。这位艺术细胞过剩的皇帝翻遍古籍，查到周朝称王室女子为“王姬”，便以此为据，将“公主”改为“帝姬”。
政和三年，赵福金正式被封为茂德帝姬。在徽宗创造的一堆帝姬封号里，“茂德”二字可谓极尽赞美。史料评价她“样貌精致，有沉鱼落雁之姿”，被公认为“北宋第一美人”。她不仅貌美，而且精通音律书画，堪称才貌双全的绝代佳人。
到了婚配年纪，宋徽宗亲自为女儿物色夫婿，挑来选去，最终选中了宠臣蔡京的第五子蔡鞗。蔡京是历史上出了名的奸臣，但他的儿子蔡鞗跟父亲截然不同，为人端方忠厚。
赵福金与蔡鞗成婚后，夫妻二人琴瑟和鸣，感情甚笃，婚后育有二子。宋徽宗对女儿的宠爱并未因出嫁而减少半分。为了能时常见到女儿，他特意斥巨资在公主府与皇宫之间修建了一道飞桥复道，好让茂德帝姬能随时风风光光地回宫省亲。
蔡京后来事败被流放，他的几个儿子或流放或问斩，唯独蔡鞗因为是赵福金的丈夫而得以保全。父爱至此，可见一斑。
然而，在这片繁华与安宁的背后，一场灭顶之灾正在悄然逼近。
二、大厦将倾，金兵铁蹄踏碎汴京梦
公元1125年，金国铁骑撕毁与北宋的《海上之盟》，大举南下。北宋军队在金兵面前溃不成军，金人长驱直入，兵临汴京城下。
贪生怕死的宋徽宗见势不妙，急忙把皇位禅让给太子赵桓，自己当起了“太上皇”。宋钦宗赵桓压根不想接这个烫手山芋——谁都知道金兵已经在城外了，这时候当皇帝就是送死。据说宋钦宗哭天抢地，死活不肯登基，最后是被打晕了抬上皇位的。
可皇位换人换不来和平。金人围城，要钱要粮要女人，开出的条件一条比一条苛刻。
靖康元年，金军攻破北宋首都东京外城。昔日繁华的汴京，一夜之间沦为修罗场。金兵在城里烧杀抢掠，无数百姓惨死街头，无数女子被掳走凌辱。
在这场浩劫中，最惨的不是那些普通百姓——他们本就一无所有。最惨的是那些从云端跌入泥潭的皇室女子。赵福金曾经是金枝玉叶、万人之上的帝姬，如今成了金人名单上一个待价而沽的名字。
说起来，赵福金的悲剧还有个直接导火索。金军攻破外城后，俘虏了赵福金的宫女李氏。这个宫女为了保命，在金人面前详细描述了茂德帝姬的美貌。金国二皇子完颜宗望本来就听说过北宋有位倾国倾城的公主，一听这话，立刻指名索要。
完颜宗望是金太祖完颜阿骨打的次子，在金军中权势极大。他放话出来：不把茂德帝姬送来，和议免谈。
宋朝这边慌了。城外是十万金兵，城内是惶惶不可终日的君臣。怎么办？
三、“不得已，已许帝姬和亲”
宋钦宗接到金人的要求后，下了一道手诏给开封府。手诏里的话写得冠冕堂皇：“比者金人已登京城，按甲和议，不使我民肝胆涂地，时事至此不获已，已许帝姬和亲……”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金人兵临城下，我也是没办法，已经答应把帝姬送去和亲了。
“和亲”这个词用得真妙。历史上汉唐的和亲，好歹是两国交好、互派公主，嫁过去当皇后王妃。赵福金的“和亲”是什么？是被灌醉了塞进歌姬舞女的队伍里，送到金人帐中当玩物。
宋徽宗听说金人点名要自己的女儿，反应如何？史书没写他痛哭流涕，也没写他誓死捍卫女儿。倒是记载了另一件事——宋徽宗联合开封府，把赵福金骗进宫中，灌得酩酊大醉，然后混杂在第一批献给金人的歌姬舞女中送了出去。
亲手把最宠爱的女儿灌醉，交给敌人。这位曾经为了见女儿一面不惜修一座桥的父亲，如今为了保自己的命，亲手把女儿推向了深渊。
赵福金被送出去的时候，才二十出头。她已经是蔡鞗的妻子，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可在亡国之际，丈夫保不住她，父亲出卖了她，哥哥也默许了这一切。
她被混在歌姬舞女里送到完颜宗望的营寨。有记载说她被骗说可以见到丈夫蔡鞗，结果见到的是完颜宗望——当她看到完颜宗望时“面如腊色，全身战栗” 。
一个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公主，突然面对这样一个局面，那种恐惧和绝望，今天的人根本无法想象。
四、从金枝玉叶到铁链锁颈
赵福金被送入金营之后，等待她的是完全无法想象的屈辱。
完颜宗望得到她之后，将她纳为自己的妾侍。曾经穿着凤冠霞帔、坐着八抬大轿的帝姬，如今成了一个异族将领的玩物。
有记载说，赵福金醒来时发现自己衣不蔽体地躺在床上，身边是一个陌生而粗俗的男人。她惊恐万分，想要反抗和呼救，却被强行压制和侮辱。
她从此沦为完颜宗望的玩物，被他随意调戏和折磨。有说法称她在金营中曾经两次怀孕，都被完颜宗望强行打掉。她的身体和心灵都遭受了无尽的折磨。
赵福金不是唯一遭受这种待遇的。靖康二年，金军大肆掠夺一番后，将三千多名女性作为战利品掳走。这些人中除了普通平民，还包括北宋的后妃、王妃、公主。宋徽宗的后妃有五人、嫔一级的有三十一人，还有二十一位帝姬。昔日的金枝玉叶，如今都沦为战俘。
这些被掳走的皇室女子，遭遇各不相同。有的被分配给金国将领做妾，有的被送入洗衣院做苦役，有的被卖为奴隶。赵福金因为容貌出众，被完颜宗望独占，算是“待遇”相对“好”的一个——至少不用被多人轮流凌辱。
可这种“好”能持续多久呢？
赵福金在完颜宗望身边过了一年多。这一年多里，她每天都活在屈辱和恐惧中。她想过自杀，但没有勇气，也没有机会。她也想过逃跑，但四周都是金兵，她一个弱女子能逃到哪里去？
她只能忍辱负重，在黑暗中等待——等什么呢？等死，或者等一个奇迹。
五、完颜宗望一死，噩梦才真正开始
公元1127年六月，完颜宗望病死了。
对赵福金来说，这本来应该是个解脱。那个强行占有她、折磨她的男人终于死了。她或许以为自己可以稍微喘口气了。
可她没想到，完颜宗望的死不是噩梦的结束，而是更可怕噩梦的开始。
完颜宗望一死，他府中的女眷成了无主之物。赵福金很快被金朝宰相完颜希尹霸占。
完颜希尹可不是什么善茬。此人是金朝开国功臣，权倾朝野，手段狠辣。比起完颜宗望，完颜希尹更加凶残。
有记载说，完颜希尹将赵福金带回府中后，日日邀请各路权贵一同享用。曾经被一个男人凌辱已经够惨了，如今变成了被一群人轮流凌辱。
赵福金的身体和精神在这种非人的折磨下迅速垮塌。
她最终被折磨致死。死因在史书上只有寥寥几个字——“谷道破裂”。
什么叫谷道破裂？说白了就是直肠破裂。一个活生生的人，得遭遇多么惨无人道的折磨，才会落得这样的死法？
赵福金去世时，年仅二十二岁——也有记载说是二十五或二十六岁。不管哪个年纪，都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她死在了完颜希尹的营寨中。死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个亲人，没有一句安慰。
她的名字和年龄被记载在《宋俘记》与《开封府状》中。《宋俘记》里只写了一句话：“福金六年八月殁于兀室寨”。六个字，一条命。
六、父亲和哥哥，在金国又活了多久？
赵福金惨死异乡的时候，她的父亲宋徽宗和哥哥宋钦宗在干什么？
他们也在金国，活得窝囊但活着。
靖康二年，金军俘虏了宋徽宗、宋钦宗父子，以及大量赵宋皇族、后宫妃嫔与朝臣，全部押往北方。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靖康之变”。
宋徽宗和宋钦宗被金人封了侮辱性的封号——宋徽宗被封为“昏德公”，宋钦宗被封为“重昏侯”。金人强迫他们行“牵羊礼”，赤裸上身、披着羊皮，像羊一样被人牵着走，受尽屈辱。
可即便如此屈辱，这父子俩还是活了下来。宋徽宗被囚禁了九年，在金国期间居然还生了十四个孩子。宋钦宗也被囚禁了三十多年，一直活到金世宗时期。
一个父亲，在金国还能生孩子；他的女儿，在同一個地方被活活折磨致死。这对比太过刺眼。
赵福金被送出去的时候，宋徽宗在场吗？在。他亲手安排了这一切。他知道女儿会被送去哪里、会遭遇什么吗？大概率知道。可他还是做了。
有人说宋徽宗是被逼无奈，亡国之君身不由己。可再无奈，一个父亲亲手把女儿灌醉了送给敌人，这已经超出了“无奈”的范畴。这叫作“出卖”。
赵福金的哥哥宋钦宗呢？完颜宗望指名索要的时候，是宋钦宗下的手诏，同意将茂德帝姬送去。他默许了这一切。
这对父兄用女儿的清白和性命，换来了自己苟延残喘的几年。
七、“帝姬”这个封号，从一开始就透着不祥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一嘴宋徽宗改“公主”为“帝姬”这件事。
政和三年，宋徽宗采纳宰相蔡京的建议，将“公主”改称“帝姬”。理由是仿照周朝的“王姬”制度。听起来挺有文化，可这个改动在民间一直不太受待见。
“帝姬”二字，谐音“帝羁”——皇帝被羁押。汴京的老百姓私下议论，说这个称呼不吉利。结果呢？靖康之变后，宋徽宗果然被金人羁押北上了。你说这是巧合也好，是迷信也罢，反正事实就摆在那儿。
更有意思的是，“帝姬”这个称呼只用了十几年，随着北宋灭亡就彻底消失了。南宋建立后，赵构第一时间把“帝姬”改回了“公主”。大概是觉得这个称呼太晦气了吧。
赵福金被封为茂德帝姬的时候，谁能想到“帝姬”二字会一语成谶？
她的一生，从“帝姬”开始，以“谷道破裂”结束。封号有多尊贵，结局就有多凄惨。
八、史官笔下的六个字，藏着多少血泪
赵福金的故事，正史记载得极为简略。《宋史·公主传》里只写了一句：“茂德帝姬，初封延庆公主，改封康福。寻改号帝姬，再封茂德。下嫁宣和殿待制蔡鞗。”
没有结局，没有死因，仿佛这个人嫁人之后就消失了。
赵福金的死，主要记载在《宋俘记》和《开封府状》这类野史中。《宋俘记》里只有六个字：“福金六年八月殁于兀室寨”。
“殁于兀室寨” ——死在完颜希尹的营寨里。怎么死的？为什么死的？史官一个字都没多写。
不是不想写，是不敢写，也不忍心写。
“谷道破裂”这四个字，今天读来依然让人后背发凉。一个正值青春的女子，在异国他乡遭受了什么样的折磨，才会落得这样的死法？史书越是简略，背后的惨状就越是骇人。
有学者指出，“谷道破裂”这种死法在正史中并无明确记载，最早出现在后世的内容农场文章中。但赵福金确实死于完颜希尹寨中，这一点是有史料依据的。她死得很惨，这一点毋庸置疑。
赵福金死后，她的丈夫蔡鞗下落不明。她的两个儿子，长子蔡愉曾被宋徽宗特授官职为通直郎，靖康之难后也下落不明。一个曾经显赫一时的家庭，在亡国之际灰飞烟灭。
赵福金的故事，是靖康之变中无数悲剧的一个缩影。在那场浩劫里，有三千多名女性被掳走。她们中有多少人像赵福金一样惨死异乡？有多少人终生沦为奴隶？史书不会为每个人写下名字，但每个人的遭遇都同样令人心碎。
北宋第一美人赵福金，生于汴京的繁华，死于金寨的屈辱。她的一生从云端开始，在泥潭中结束。她的父亲和哥哥用她换来了苟活，而她用自己的身体承受了一个王朝崩塌的全部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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