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节那天,老公给我转了1314

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我正坐在沙发上叠衣服。

傅思聪转账1314元。

配文是:老婆,情人节快乐。这十五年,辛苦你了。一生一世。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眼眶开始发热。十五年,从二十几岁的小姑娘熬到现在的黄脸婆,他总算还记得。

我把截图发到朋友圈,配文“愿余生皆是彼此”。

不到五分钟,我的手指还在屏幕上划着,闺蜜肖曼文发来一张截图。

我点开,是傅思聪的朋友圈截图,同样的转账记录,配的文字却是:给妹妹买包,别嫌少。

右下角的时间戳和定位清清楚楚,万达希尔顿酒店。

他说在南京出差。

我看着那个定位,手一抖,手机摔到了地上。

屏幕上还亮着,他刚回了别人的评论:哥今天陪客户呢,没空过节。

我想哭。可眼眶干得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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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那晚他回来的时候快十二点了。

我听见钥匙在锁孔里转的声音,赶紧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闭上眼睛装睡。脚步声从客厅走到卧室,他开了床头灯,在床边站了一会儿。

我闻到一股陌生的香水味。

还有酒气。

“睡了吗?”他问。

我没应。

他绕到床的另一边,躺下来,翻了个身,不一会儿就传来轻微的鼾声。

我睁着眼,盯着天花板,心里翻江倒海,可身体一动不动。

十五年,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夜晚。

他说加班,我就信。

他说出差,我就信。

他说应酬,我也信。

可今天那张截图摆在那里,由不得我不信了。

我悄悄拿出手机,把闺蜜发的截图又重新看了一遍。

他发朋友圈的时间是晚上八点零三分,比我那条晚了整整二十七分钟。

定位显示万达希尔顿酒店,他配文说“给妹妹买包”,评论里还回复别人“这妹妹是我助理,帮忙跑腿的”。

助理?

我记得他提过,公司新来了个年轻的女助理,长得很水灵。

我当时没往心里去,还打趣说“你们公司的小姑娘越来越漂亮了”。

他当时怎么回的?

他说“再漂亮也没我老婆好看”。

我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黑暗里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我就这么睁着眼躺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他先醒了。我听见他洗漱的声音,水龙头哗哗响。等我起来的时候,他已经穿戴整齐,正在客厅里喝牛奶。

“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我走到厨房,装出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十点多吧,”他说,“南京那边谈得差不多就提前回来了。”

我没说话,把煎好的鸡蛋端到他面前。

“对了,”他说,“昨天情人节,给你转了钱,收到了吧?”

“收到了。”

“够不够花?不够我再转点。”

“够了,”我说,“谢谢老公。”

他笑了一下,拿手机看了看,然后说:“走了,公司开会。”

门关上之后,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的某个地方咔嗒一声,像是断了。

我走到阳台,看着他开车的背影消失在小区门口。

然后我拿出手机,给闺蜜发了条消息:“曼文,那张截图,你能把原图发我吗?”

她很快就回了:“怎么了?”

“没什么。”

“若曦,我跟你说,这种事别自己扛。要是真有问题,你得搞清楚。”

我盯着屏幕,没回。

她又发了一条:“要不要我帮你查查那个定位?”

我想了想,打字过去:“不用了,我自己来。”

那天下午,我哄完孩子午睡,一个人坐在客厅里。

我前台的手机通讯录里翻出他公司的电话,打过去,说我找傅思聪。

“傅总出差了,”前台说,“请问您是哪位?”

“我是他爱人。他去哪了?”

“南京啊,昨天去的。”

“昨天什么时候走的?”

“上午的飞机。”

“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台顿了一下:“这个……我不太清楚。”

我放下手机,手心全是汗。

他确实订了去南京的机票,可昨天晚上,他明明在本市。

那他从机场出来之后,去了哪里?见了谁?

我的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年轻女人的脸。我在他公司年会上见过一次,穿得很体面,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跟他说话时总往他身边靠。

我努力回忆了一下她的名字。

董丽娜。

02

接下来的几天,我像变了个人。

以前他晚归,我从不问去哪了。现在我开始留意时间,算他什么点到家。以前他出差,我连他去哪都不知道。现在我会偷偷看他电脑上的订单记录。

周五的晚上,他打电话说晚上陪客户吃饭,不回来吃了。

我说好。

挂了电话,我翻出他放在鞋柜上的车钥匙,下了楼。

他公司附近有一条街,都是饭店。我找了一个角落的奶茶店坐着,透过玻璃窗盯着对面他常去的那家餐厅。

大约七点半,我看见他来了。

不是一个人。

身边跟着一个女人,穿着米白色风衣,头发披散着,涂着口红,笑得很好看。傅思聪替她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来,低头点菜。

我端着奶茶的手在发抖。

他们吃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

中间我看见傅思聪给她夹了几次菜,她笑着说了什么,他跟着笑。

那种笑,我在家从没见过,是轻松的,年轻的,像谈恋爱。

我拍了照片。

然后我回家,坐在沙发上等他。

十一点,他回来了。换鞋的时候,他说:“今晚这客户太难缠了,喝了不少。

我没说话。

他走过来,闻到一股酒气:“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没什么,”我说,“有点累了。”

“那就早点睡。”

他进了卫生间,水声哗哗响。我听见他在哼歌,是那首我手机里循环播放了很久很久的歌,他从来不会的歌,他从来不会关心我手机里放了什么歌。

第二天,我趁他洗澡的时候翻了他的手机。

密码还是那个,他生日,没变过。

我点进微信,找到董丽娜的聊天记录。最近的几条消息,他发的,时间是前天晚上十一点:“睡了吗?”

她回:“还没呢,在看剧。你呢?”

刚从机场回来,想着你今天穿那么少,别感冒了。

“你关心我啊?”

“我不关心你关心谁?”

我的手一松,手机掉在沙发上。

我深吸一口气,把聊天记录往前翻。三个月前的,两个月的,一个一个日期对上去。几乎每次他说加班的那天,都有他们的对话。

有一次他说出差重庆,聊天记录里是:“重庆的火锅好辣。”

她回:“那下次我带你去吃不辣的。

他又说:“你什么时候来重庆?我带你吃。

我看着那些字,心里像是有把刀在割。

我把他们的聊天记录全都截了图,存到自己的手机里。然后擦干净屏幕,把手机放回原来的位置。

那天晚上他回来,我做了他爱吃的红烧鱼。

他吃着,说:“今天怎么想起做这个了?”

“没什么,正好超市有卖。”

“嗯,好吃。”

我没接话,只顾着给孩子夹菜。

他吃完就去看电视了,我在厨房洗碗,水哗啦啦响着,我的眼泪掉在洗碗池里,跟洗洁精混在一起。

有些事,到了这一步,就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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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周末,他出差了,说是深圳,要三天。

我趁他不在,把他书房翻了个底朝天。

保险柜里有几张收据,藏在文件袋最底层。我一张一张看,万达希尔顿酒店的入住记录,一共七次。时间全是他说加班或者应酬的晚上。

还有一张购物小票,是一个奢侈品牌,买了个包。

一万二。

包我没见过。

我拿手机拍了照,去淘宝上搜那个牌子的尺寸。最大号的包,背带最长的那种。

我背不了,我个子小。

那包不是给我的。

我心里明白,可还是不死心。我翻出他另一张信用卡的账单,每个月都有一笔两三千的支出,地点写的是某商场的化妆品专柜、餐厅、电影院。

我看着那串数字,又算了算他每个月交到我手里的工资。

一分不少。

原来他还有别的收入,藏在暗处,用来养另一个女人。

我坐在书房的地上,看着满地碎片,手指冰凉。

突然想起什么,我打开他的笔记本,翻浏览记录。

删了。

全部删得干干净净。

可我在回收站里看到了一个文件夹,叫“工作资料”。

我点进去,全是照片。

他和董丽娜的合照,有些在公司拍的,有些在餐厅,还有一张,是在某个酒店大堂,他搂着她,她笑得眼睛弯弯的。

拍这张照片的时间,是两个月前。

那天他说公司年会。

我年年都会给他准备西装,熨得整整齐齐,送他到门口。他回头说我辛苦了。

那天晚上他到两点才回,我说年会嘛,喝得多正常。

原来不是。

我把那些照片也拍了,存好证据。

然后我关掉电脑,把它完完整整地放回原处。

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着墙上的结婚照。

那是我二十五岁那年拍的,他三十岁。

那时候他还没有发际线后退的问题,头发浓密,笑起来牙齿很白。

我靠在他肩上,觉得自己嫁了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现在再看那张照片,我只觉得讽刺。

第二天,我去了一趟万达希尔顿。

前台挺礼貌,问我需要什么服务。

我说:“我想查一下,两个月前,我老公是不是在这里住过。他叫傅思聪。”

前台查了一下,说:“抱歉女士,我们不方便透露客户信息。”

“那你看一下这个,”我把结婚证掏出来放在柜台上,“我是他妻子。我只是想知道他有没有在这里住过。”

前台看了看结婚证,犹豫了一下,低头又查了一次。

傅先生,两个月前入住过一次,”她说,“房号802。

“一个人吗?”

前台沉默了几秒。

我看着她,又说了一遍:“一个人吗?”

“这个……”

“你不用怕,”我说,“我不会闹。”

她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说:“登记的是一个人,不过监控显示,他在入住后不久,有一位女士上了楼。”

“什么样的女士?”

年轻的,长头发,穿一件粉色连衣裙。

我点点头,把结婚证收好,说了声谢谢。

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阳光很好。

我看着天,深吸了一口气,没哭。

回家的路上,我在路边的五金店里买了一个行车记录仪。

老板问我:“安车上?

“嗯。”

“我帮你装吧,动手能力强的话,自己也能装。”

我回到家,趁孩子上学没人,把记录仪装在了驾驶座下面。

很小,不容易被发现。

我接上了电源线,藏得很好。

那天晚上,他回来了。

深圳的项目谈得怎么样?”我问。

“还行,”他说,“明天还要再去一趟。”

“哦。”

“对了,下周我生日,妈说要来家里吃饭。”

“好,我做几个菜。”

他点点头,进房间换衣服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想着那台行车记录仪。

从现在开始,他要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要听。

04

他生日那天,他妈提前一天就到了。

薛秀珍站在我家门口,拎着一袋子土鸡蛋和自家种的青菜,进门第一句话是:“你这房子怎么回事?地板上那么多头发,也不拖。”

我接过袋子,没说啥,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水。

她坐在沙发上,打量了一圈:“思聪呢?”

“公司还没下班。”

“又加班?你也不管管,男人身体要紧,一天到晚在外头跑,你倒是在家闲着。”

我端着水杯,没搭腔。

这话我听了十五年,早就免疫了。

孩子放学回来,喊了声“奶奶”。薛秀珍脸色好了一点,把孩子搂过去,说:“哟,又瘦了。你妈也不给你好好做饭。

孩子看了我一眼,说:“妈妈做了,我吃了很多。”

薛秀珍哼了一声,没说啥。

晚上傅思聪回来,他妈立刻换了一副脸孔:“哎哟,儿子回来了,看看你都瘦了。你老婆也不给你炖汤喝?”

“妈,做了做了,”傅思聪笑着说,“今天辛苦你了,大老远跑一趟。”

我以为他说的是他妈,结果他看向我,“你也辛苦了。”

我愣了一下,点点头,说:“没事。”

那天晚上我没怎么睡。

躺在床上,听着身边他均匀的呼吸声,我翻来覆去地想明天要做的事。

明天是他的生日。

亲戚朋友都要来。

我要在那张饭桌上,把我这半个月查到的东西,一样一样亮出来。

不是我想这样,是他逼我的。

第二天一早,我起来准备饭菜。

他喜欢的红烧鱼、糖醋排骨、清蒸大虾。

我从早上忙到中午,油烟呛得眼睛发酸。

薛秀珍在旁边指手画脚:“这个鱼放点姜,去腥。排骨糖放少了,你咋这么笨。”

我忍着,一样一样做好了。

十二点,亲戚陆续到了。

他姐他姐夫,还有两个堂兄弟。

客厅里热闹得很,推杯换盏的。

傅思聪穿着我前两天给他买的新衬衫,坐在主位上谈笑风生,说他最近项目如何如何顺利,领导如何如何看重他。

我端着菜从厨房出来,他把话题引到我身上:“看看我老婆,这几天辛苦了,又做饭又带孩子的。”

薛秀珍在旁边补了一句:“那当然了,女人嘛,在家就是干这些的。”

她笑着,端起酒杯对着其他人说:“来来来,喝一个。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

桌上的人说说笑笑,没人注意到我。

我回到厨房,打开手机,把录音文件调出来。

那是行车记录仪昨天录到的。

就在他生日前两天的晚上,他说加班去见客户。可记录仪里清清楚楚录下了他的声音,还有董丽娜的声音。

“房子的事你就别操心了,我处理好了。”

“思聪,你老婆真的不知道吗?”

她傻得很,什么都不懂。

这句话我听了无数遍。

我把它截出来,存成单独的文件。

然后我端着最后一道菜走出去。

“来,”我把菜放到桌上,“最后一道,葱油饼。”

“哟,不错啊,”他姐说,“若曦的手艺真的越来越好了。”

薛秀珍说:“还行吧,就是油放多了。”

我没接话,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然后我站起来。

“老公,”我举着酒杯,对着傅思聪,“辛苦了。这杯我敬你,敬这十五年。”

他愣了一下,站起来跟我碰杯。

“老婆,”他说,“这辈子有你真好。”

我喝了一口酒,看着他:“那我也跟你说一件事,老公。”

“什么事?”

“今天下午,我去了一趟希尔顿酒店。”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前台说802房确实是你住的。”

“但是他们说,你入住那天晚上,有一个穿粉色连衣裙的女人,上了楼。”

“你能告诉我,那个女的是谁吗?”

全场鸦雀无声。

他脸上血色瞬间退干净,嘴唇动了动,一个字没说出来。

薛秀珍最先反应过来:“你什么意思?胡说八道什么!”

我没有看她。

我举起手机,按下了播放键。

他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她傻得很,什么都不懂。”

客厅里,只剩下那句话,一遍一遍地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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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录音放了三遍,我才按下暂停。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他姐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他姐夫低头看着酒杯,两个堂兄弟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薛秀珍先反应过来。

“杨若曦!”她一拍桌子站起来,“你什么意思?你在哪弄的鬼东西!你以为你谁啊,敢这么污蔑我儿子!”

我没看她。

我看着傅思聪。

他的脸白得像张纸,额头上有汗珠子往下滚。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合上了。

“思聪,”我说,“你说句话。”

他看了我一眼,嘴唇抖了一下。

“若曦,”他说,“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

“那个,那个是客户。我陪客户吃饭,她非要我送她回酒店……”

我点开手机上那张合照,翻到他和董丽娜在酒店大堂里的照片,把屏幕转过去给他看:“这是客户?”

他看了一眼,又闭上了嘴。

“傅思聪,”我说,“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老实告诉我,她是谁?”

沉默。

“好,那我自己说。她叫董丽娜,你公司的助理。三个月前进的公司。”

“你们从她进公司第二周就开始搞在一起了。你跟我说出差去深圳,其实是带着她去重庆旅游。”

“你说加班陪客户,其实是在万达希尔顿开了房。”

“你买的那个包,一万二,是送给她的。”

“你不是第一次了。”

我说完这些话,自己都惊讶于自己的平静。

薛秀珍气得脸都绿了:“你胡说八道!谁给你的胆子这么说话?我儿子不是那种人!”

“妈,”傅思聪突然开口,“别说了。”

他妈愣住了。

“她说的是真的。”

薛秀珍看着他,嘴张成了O型。

傅思聪低着头,“那个女的是我助理,我跟她……”

他没说完。

他姐把筷子拍在桌上,站起来:“傅思聪,你疯了!

他姐夫拉了她一把:“别急,坐下说。”

“坐下?你让我怎么坐下!他背着他老婆在外面养小三,你还让我坐下?”

她转头看着她弟弟:“你怎么能干这种缺德事?你老婆在家带孩子伺候你妈,你在外面胡搞?”

傅思聪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薛秀珍急了,指着我说:“你提什么离婚?别动不动就说离婚!男人在外面有点事很正常,你闹什么?你不为你自己想想,也得为孩子想想。”

我看着她。

“妈,”我说,“你给我滚。”

“你说什么?”

“我说,你给我滚。这是我家。”

你……

“你儿子出轨了,你说男人在外面有点事很正常。那我问问你,你当年是不是也这么劝你自己的?”

薛秀珍脸色紫了。

傅思聪终于抬起头:“够了,别说了。”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若曦,我错了。我不该跟她搞在一起。我该死。你给我一次机会,我明天就去公司把关系断掉。你原谅我这一次,行不行?”

我看着他。

眼前这个人,我跟他过了十五年。

从一无所有到有房有车,从两个人到三口之家。

我跟他说过无数的甜言蜜语,我以为他对我也是真心的。

可现在,我只觉得他陌生。

“你跪下。”

他愣住。

“你跪下来,给你妈看。给她看看真相。”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犹豫、有挣扎,最后还是缓缓弯下膝盖,跪在了地板上。

他姐捂住了嘴。

薛秀珍尖叫一声:“你疯了!你逼他跪下?你还是人吗?”

我看着她:“他跪的是他欠我的十五年,跟我是不是人没关系。”

我转头看着傅思聪。

“我给你三天时间,收拾你的东西,从我家搬走。房子我留着,孩子我养,车归你。明天你去民政局办手续。”

“我不同意!”

那录音我会发给你们公司领导、群发朋友圈、发到家族群。你自己看着办。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里的光一点一点灭掉。

那一刻,我知道,我们的婚姻,彻底完了。

06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民政局。

他在门口等着,眼眶乌青,一夜之间像老了十岁。

“你非得到这一步?”他问。

我没回答。

办手续的窗口前,工作人员问我们离婚原因。

他看着我说:“感情破裂。”

工作人员又看我。

我说:“他出轨。”

他低下头。

手续比我想象的快。

盖章、签字、领证。

前后不过二十分钟。

十五年的婚姻,就这样散了。

走出民政局的时候,阳光刺眼。我看着手里的离婚证,脑子里一片空白。

“若曦,”他在旁边站着,“能不能……让我看看孩子?”

“一周一次,”我说,“周末接过去。”

“你以后怎么打算?”

“不关你事。”

我转身往公交站走。

他在后面喊我:“若曦!对不起。”

我没回头。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他。

之后的时间里,我搬出了那个家。

房子归了我,但我没法一个人住。到处都是他的影子,客厅里他躺过的沙发,厨房里他用过的碗筷,卧室里他的枕头。

我把所有跟他有关的东西都扔了。

衣服、鞋子、书、他的洗漱用品,全都装进垃圾袋。

扔完之后,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哭不出来。

心里空落落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

我去接孩子放学。

孩子问我:“妈妈,爸爸呢?”

我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爸爸不跟我们住了。

“为什么?”

“爸爸做了错事,妈妈不能原谅他。”

孩子看着我,不太懂,但他点了点头,没再问。

晚上我哄他睡着之后,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点了支烟。

我不抽烟的,但那天晚上,我想试试。

呛得眼泪直流。

闺蜜肖曼文打电话过来:“怎么样了?”

“离了。”

“你还撑得住吗?”

“不知道。”

“要不你来我这儿住几天?”

“不用了。”

“若曦,你别硬撑。有什么难处跟我说。”

我说好,挂了电话。

阳台外面,夜色很安静。远处有车流的声音,近处有孩子的呼吸声。

我想起傅思聪说的那句话:“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我给了。

十五年前,他追求我的时候,我给他机会。

结婚的时候,我给他机会。

生孩子的时候,我给他机会。

他出差、加班、晚归,我都给他机会。

可他呢?

他给了我什么?

一个谎言接一个谎言。

一个背叛接一个背叛。

我越想越不甘心,越想越恨。

可我找不到出口,只能在心里憋着。

第二天,我收拾行李,回了娘家。

我妈看到我,什么都没问,只是说:“回来了就好。”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我妈躺在旁边,侧过身来看着我:“想哭就哭吧。”

我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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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回娘家住了几天,我慢慢开始重新找工作。

十几年没上班了,简历上空的。唯一能写的,也就是“全职主妇,操持家务十五年”。

投了几份简历,都没回音。

曼文帮我问了几个朋友,说有一家小公司缺个文员,工资不高,但总比闲着强。

我去面试了。

面试的人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赵。

她翻着我的简历,问:“你这几年都在家带孩子?”

“是的。”

“为什么现在又想出来工作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

“我离婚了。”

赵姐看着我,没再追问。

她又问了一些常规问题,然后说:“你什么时候能上班?”

“随时。”

“那行,下周一报到。”

我走出面试间,站在马路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天晚上,我跟我妈说:“下周一上班。”

我妈看了我一眼,眼眶有点红:“好,总算有事做了。”

上班后的日子其实挺平淡。

文员的工作不算累,就是整理文件、接电话、倒水,琐碎得很。

可每天早上有个地方去,晚上回来有点事情干,心里总算没那么空了。

有一天,我在办公室翻抽屉,翻出一个旧手机。

那是我结婚五周年时傅思聪送我的。

他还写了一张卡片,上面写着:“若曦,这辈子有你真好。陪我走到老,好不好?”

我看着那行字,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手机屏幕上。

我按了关机键,把手机揣进兜里。

那天晚上,我把它翻出来,按了开机。

屏幕亮起来,我翻了翻通讯录,居然收到一条没删干净的短信。

是他发的。

时间是四年前,我们结婚十周年那天。

短信写的是:“若曦,有些话当面说不出口,但我真的谢谢你陪我这些年。如果有一天我做了错事,原谅我。”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原来他早就知道。

他心里一直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可他还是做了。

我删了那条短信。

关机,把手机扔进抽屉最深处。

第二天,我请假没去上班。

我妈问我怎么了。

我说:“没事,就是有点累。”

她没说话,过来抱了抱我。

我靠在她肩上,像小时候那样。

“妈,你说男人到底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

“为什么要骗人?”

我妈想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有些人吧,就是经不住诱惑。你别钻牛角尖,亏的是他,不是你。”

我点点头。

那天下午,我路过一家花店,买了一盆绿萝,摆在房间的窗台上。

阳光照进来,绿油油的叶子在风里晃。

我盯着它看了一会儿,觉得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过了。

08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

上班、下班、接孩子、做饭、洗澡、睡觉。

重复。

没什么波澜,也没什么惊喜。

可这种平静,反而让我有点慌。

在一个地方待久了,会不安。

我总怕后面还有什么等着我。

有一天,我接孩子放学,在校门口看见了一个人。

叶尔岚。

傅思聪的大学同学,做生意的,跟我谈不上熟,但以前吃过几次饭。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若曦?你瘦了。”

“嗯,”我说,“有事吗?”

“我……想跟你谈谈。方便吗?”

我看了看孩子:“改天吧,我得带孩子回家。”

“行,那我加你微信,回头聊。”

他扫了我的二维码,走了。

我站在校门口,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

晚上,他发来一条消息:“我知道思聪的事了。你还好吗?”

我没回。

他又发了一条:“有些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电话里说不清,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见个面。”

我盯着屏幕,犹豫了一会儿:“明天中午吧,我公司楼下有家咖啡厅。

第二天,我见到叶尔岚。

他已经点好咖啡等着我了。

“你说吧,”我坐下来,“什么事?”

他看着我,喝了口咖啡:“思聪跟我说过一些话,我没太在意,后来出了事,我才觉得不对劲。”

“什么话?”

“他说他跟他助理搞在一起,是因为他对你早就不满意了。嫌你不上班、不打扮、不社交,说跟你们两口子出门,你只会聊孩子,别的什么也聊不来。”

我端着杯子的手停住了。

“我觉得你应该知道,”叶尔岚说,“这不是你的错。”

我笑了笑:“我没觉得是我的错。

他愣了一下:“那就好。”

“他还有什么说?”

“他还说,离婚之后他打算跟那女的在一起。不过最近听说,那女的不愿意。”

“因为那女的知道他一分钱都没留。她以为他至少有点存款,结果离完婚连房子都没了。”

“她还在公司吗?”

“走了,听说去了别的城市。”

我听着这些,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

说高兴,也谈不上。

说解气,也没那么解气。

只觉得,有些事真的很可笑。

叶尔岚看着我:“你要是需要帮忙,就说话。”

“谢谢,不用了。”

我站起来,走出咖啡厅。

外面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暖的。

我站在路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傅思聪,你终究混成了你自己最瞧不起的那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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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又过了一个月,我的生活开始有了起色。

赵姐知道我在家带孩子多年,对工作还不太熟练,总是耐心教我。同事们也挺好,中午一起吃饭,偶尔聊聊天,我才感觉自己终于又像个正常人了。

有一天,曼文打电话来:“若曦,我这边有朋友要开家花店,缺个帮手。你想不想干?”

“我现在不是有工作吗?”

“那个文员工资才几个钱?你一个人带孩子,总要有点保障。”

我想了想,她说得对。

“什么花店?”

“就在你家小区那条路上,我朋友新开的,缺个店员。你去的话,她给你提成。”

行,我看看。

周末我去看了那家花店。

店面不大,但布置得挺温馨。

店主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叫小宋,离异,跟前夫没孩子。

“我听曼文说了,”她说,“你要是愿意来,我这边时间比较灵活,你还有孩子要接,不耽误。”

“好,那我试试。”

于是我开始了两边跑的生活。

上午在花店帮忙,下午去公司。虽然累,但心里踏实。

有一天,店里进来一个男人,四十来岁,穿得挺普通。

他在店里转了一圈,挑了一束百合。

“送谁的?”我随口问了一句。

他愣了一下:“我妈。她今天生日。”

“那要不要加几朵康乃馨?搭配起来好看。”

他看着我:“你帮我看吧。

我给他包了一束百合配淡粉康乃馨,用浅色包装纸裹好,系了条丝带。

他看了看,说:“挺好看的。”

然后他看着我:“你是在这里工作?”

“对。”

“你叫什么名字?”

杨若曦。

“我叫唐君浩,”他说,“我住这附近。”

我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他付了钱,拿着花走了。

我不以为意。

可后来,他隔三差五就来店里买花。

每次来,话都不多,挑一束花就走。

次数多了,小宋就逗我:“那个唐先生,是不是看上你了?”

“别瞎说。”

“他每次来都看我一眼,然后是看你。”

我笑了笑,没接话。

有一天下午,他又来了。

这次他没挑花,直接走到我面前:“我想请你喝杯咖啡,可以吗?”

我看着他,犹豫了一下。

“我……”

“我知道你刚离婚,”他说,“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跟你聊聊天。”

我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

我接起来,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

是薛秀珍。

她在电话那头说:“杨若曦,你给我听好了。我儿子现在过得不好,这都是因为你。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别让他再见到你,你也别过得好。

我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您放心,我用不着您操心。

然后挂断了电话。

唐君浩看着我:“没事吧?”

没事,”我说,“我没事。

那天我到底没跟他去喝咖啡。

不是不想,是有点怕。

我好像还没准备好,去开始什么新的东西。

10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秋天到了,路边的银杏叶黄了一地。

花店的生意慢慢好起来,我辞了公司的文职,开始全职帮小宋打理。

收入虽然不算高,但养活我跟孩子,够了。

那天中午,我送完孩子,走到花店门口,抬头看见门口的银杏树。

叶子黄澄澄的,风一吹,哗啦啦往下掉。

我站在那儿,看了好一会儿。

手机响了。

是唐君浩的微信:“下午有空吗?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我妈又过生日了,不知道买什么花。你来帮我挑?你眼光好。”

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答应了。

下午三点,他来了。

我挑了花,包好,递给他。

他接过花,看着我:“若曦。”

“嗯?”

“其实我不是不知道买什么花。我就是想见你。”

我愣住了。

“我知道你刚离婚不久,”他说,“我没什么急的。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想认识你。慢慢认识,不着急。”

我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用现在答应我,”他说,“你想好了,告诉我。”

他把花拿着,转身走了。

我站在花店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心里有点乱。

回到店里,小宋问我:“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他,你说呢?”

我没接话。

手机又响了。

是薛秀珍的号码。

我没接。

她又打了一遍。

我还是没接。

然后她发来一条短信:“听说你交男朋友了?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我当初就说你不是好女人。

我盯着屏幕,笑了。

我没回她。

删了那条短信,把她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然后我拿起手机,给唐君浩发了消息:“我还没想好,但我想试试。”

发完之后,我把手机放在桌上,走进花店后面的小隔间里。

窗台上那盆绿萝,叶子又绿又亮,在风里轻轻摇晃。

我伸手摸了摸,指尖一片清凉。

想起当初那个情人节,傅思聪给我转了1314。

我盯着手机,手脚冰凉,心像被人生生挖走了一块。

可现在,日子还在往前走。

我不再是那个为了他一句“一生一世”就能感动半天的人了。

我学会了靠自己的脚走路。

这一天,阳光很好。

花店门口的风铃叮叮当当响着。

桌上的百合花散发着淡淡的香。

我深吸一口气,觉得终于能喘得顺了。

手机屏幕又亮了。

唐君浩回了一条消息:“好,慢慢来。”

我看着那四个字,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这日子,总算有了点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