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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中国人印象里的英国,还停留在老牌强国、绅士西装、名校云集。

看病排队排到怀疑人生,急诊在走廊里挤成一团,医生护士疲惫到掉头就走,普通家庭一边抱怨公立医挤爆,一边又被私立医院的价格吓退。

一个曾经在战后率先搞全民医疗的国家,怎么把自己玩成这样?

到2025年底,在一系列“压库”计划和加班加点之下,英格兰的等待名单仍维持在大约730万上下,只是从高位略微回落,而不是回到疫情前的水平。

这意味着什么?英国总人口大概在6700万左右,也就是说,粗算下来,每10个英国人里,就有1个名字躺在NHS的等待系统里。

英格兰的法定目标,是大多数择期治疗在18周内完成,这是当年制定的“底线标准”,而不是理想值。可从官方公布的资料看,这个目标早在2016年之后就长期达不到了。

到2024、2025年时,实际中位等待时间大约在13到15周之间,而超过18周、甚至超过1年的患者人数,一直居高不下。

换句话讲,纸面上的18周本来就算慢,现实却经常更长。

急诊这边同样不好受。英国皇家急诊医学会根据急诊滞留时间与死亡数据,做过“超额死亡”估算。保守算法下,他们认为英国每周大约有300到500例死亡,与急诊长时间滞留、走廊停放直接相关,按年粗算就是上万例。

这类死亡,本来在及时救治下是有更大生存机会的,却被卡在床位、救护车移交、急诊拥挤这些环节里。

急诊门口救护车排队,已经成了英国媒体常规报道的画面;医院内部,推床在走廊一字排开,帘子一拉就是“临时病房”;有的患者已经入院,却没有固定床位,只能在输液架旁边的椅子上熬一夜又一夜。

也就是说,英国不是短期被疫情打懵,而是早就积累了问题,疫情只是把矛盾完全摊开。

很多英国人此刻的真实感受很简单:生了小毛病,拖一拖可能自己就好了;生了大毛病,拖一拖情况就严重了;急性发作,只能拼运气,看自己是不是那几个能挤进病房的人。

数据冷冰冰,但叠加起来,就是这么直接的一句话——能不能治好,越来越靠“运气”。

英国官方和行业组织多次提到,NHS长期存在数以十万计的岗位空缺,包括医生护士、辅助人员。

护理队伍的压力尤其大,既要在医院干活,又要承担大量长期照护和养老相关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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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前后,英国通过从欧盟和其他地区引进护士,勉强撑住了部分岗位空白,可脱欧后移民规则收紧,来自欧盟的新护士人数明显下降,这一点在多份移民和卫生劳工报告中都有体现。

在这样的基础上,工资涨幅又跟不上通胀,工作强度却不断拉高。2022年以来,英国发生多轮大规模医护罢工,医生、护士、救护车人员轮番上街,争议核心就集中在薪酬和工时上。

这并不是谁“情绪化”,而是现实问题:岗位空缺填不上来,留下的人就得一人干几人的活,结果是职业倦怠和离职意愿越来越高,形成恶性循环。

再看床位。根据OECD和英国官方数据,英国每千人可用的医院床位,20多年间持续下降,从2000年左右的每千人4张多,一路降到近年的2点几张,2021年一度只有2.4左右,明显低于OECD平均水平。

床位本身不是越多越好,但降到这一步,再叠加人口老龄化和慢性病负担,就意味着系统几乎没有缓冲空间。只要遇到流感高峰或冬季压力,急诊走廊和救护车排队几乎是必然结果。

钱的压力同样实在。按国际统计,英国的卫生总支出占GDP比例并不算低,疫情期间还有明显抬升,但问题在于:一边是老龄化加重和技术进步带来的成本刚性上升,一边是十多年财政紧缩继而通胀高企,公共服务整体都在被压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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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管机构在最近几年的年度报告里明确指出,NHS面临的是长期资金缺口,同时还要背负庞大的历史等待名单,这不是某一届政府单次“加预算”能立刻填平的窟窿。

此外,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现实:英国长期把相当一部分低复杂度护理、康复、长期照护,交给地方政府和社会照护体系。

但在过去十多年中,地方财政被一次次削减,社会照护系统出现供给缺口,大量老人和慢性病患者无法顺利转入社区和养老机构,只能占着医院的床不走。这样一来,急性期病人进不来,出院患者出不去,流动性被锁死。

医疗人员不足、床位紧张、财政吃力、社区照护塌陷,这四个现实放一起,就能解释为什么英国NHS的“堵点”越来越多。

很多人习惯把一切归结为“谁谁谁上台搞砸了”,听着解气,但从数据上看,这更像是一场拖了十几年的慢性消耗。

NHS的核心原则是“在使用时免费”,也就是个人就医基本不需要在现场掏大钱,这一点从1948年确立到今天,从来没动摇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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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英国人会把这视为国家身份的一部分,甚至比王室、足球更重要。所以,每当有人提到要增加自付比例、扩大保险参与、提高某些服务收费,很快就会遭到舆论强烈反弹。

现实已经出现了一种“隐形分层”。对收入高、资产多的人来说,如果不想排队,可以直接走私立医疗通道。

在伦敦和其他大城市,很多私立医院和专科中心的初诊面谈收费,动辄数百英镑,检查和手术另算,整体费用远超普通家庭承受能力。

公开报道和行业分析都显示,越来越多中高收入家庭通过商业医疗保险或自费,绕开NHS的长时间等待。

而那些收入一般、存款有限的家庭,虽然“理论上”享受全民免费医疗,实际却常常只能在系统的排队名单中耗时间。

如果硬要问一句“英国这还有得救吗”,答案并不是简单的“有”或者“没有”。从资源和技术角度看,英国仍然拥有高水平的医学院、科研机构、药企和医生团队,只要政策方向稳定、投入有规划,完全有可能把等待名单压下去一部分,让系统重新回到可控区间。

但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同时面对几个现实:钱不可能无限多、人力培养需要时间、部分福利期待要逐步回到理性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