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赫格塞思称北约应由欧洲主导防务,并审查美军在欧兵力与基地
- 文章认为特朗普并非真要撤离欧洲,而是借撤军威胁换取开支承诺
- 北约海牙峰会后,欧洲承诺军费升至GDP3.5%并另加1.5%基建
- 作者主张美国应有计划撤出大部分常规部队,结束对欧洲安全补贴
- 文中称俄罗斯威胁被高估,撤军可促欧洲自主,也不损美国利益
对许多观察人士来说,美国国防部长皮特·赫格塞思2026年6月18日在布鲁塞尔就北约未来发表的讲话,堪称特朗普政府愤然放弃美国长期欧洲安全承诺的典型例证。外界普遍认为,特朗普政府急于把欧洲防务负担转嫁给欧洲国家,因此正推动美军撤出欧洲,尽管欧洲正在加大军事投入。赫格塞思表示:“我们正加倍努力,让北约回到它本应有的样子——一个由欧洲主导自身防务、更加平衡的联盟。”他还宣布,为了“确保北约快速且不可逆转地迈向由欧洲主导”,政府将对“美国在欧洲的兵力态势和驻军基地”进行一次“真正的审查”。
对于大批严厉批评特朗普政府所谓拥抱孤立主义的观察人士而言,这场讲话再次令人遗憾。尤其是,这让他们对即将在安卡拉举行的北约峰会深感担忧,因为他们担心美国会在孤立主义道路上进一步迈步。
特朗普政府在欧洲的做法确实存在问题,但问题不在于它推动撤离欧洲,而在于它并未认真打算从欧洲抽身。没错,政府正在对美国承诺作一些边缘性削减,而且方式带有惩罚意味。但特朗普欧洲政策的主轴,仍是一种带有勒索色彩的交换:以延长美国驻军为条件,换取欧洲作出国防开支承诺,好让特朗普将其包装成里程碑式成就,尽管这些承诺的战略价值值得怀疑。若以过去经验判断,美国代表团很可能会在即将举行的安卡拉峰会上高调宣称必须彻底重新思考这一联盟,并威胁对兵力部署和其他安排作出大幅调整,但最终对美国在欧洲安全中的角色不会作出多少实质性改变。
与其向欧洲盟友提出要求,却基本维持美国在欧洲的驻军态势不变,美国更好的做法,是礼貌地宣布按计划撤出其在欧洲的作战部队——这不是为了惩罚欧洲在伊朗问题上的“不忠”,也不是因为其未兑现开支承诺,而是因为这最符合美国利益。无论欧洲是否增加自身投入,美国安全都不需要驻扎在欧洲的8万多名美军。7月初即将举行的北约峰会,确实提供了一个机会,让美国放弃特朗普迄今推崇的“交易式”策略,转而实施真正的政策调整——也就是切实迈向从欧洲收缩——以结束对欧洲安全投入的高成本补贴,显著降低被卷入风险,从而让美国人处境更好、更安全。
对抗与混乱
特朗普第二任期以来,政府经常在言辞上攻击欧洲盟友以及美国在当地的防务使命。早在最近这次讲话之前,赫格塞思就曾指责欧洲没有为防务承担应有份额,把美国从“山姆大叔”变成了“冤大头叔叔”。副总统詹姆斯·戴维·万斯则在慕尼黑安全会议上抨击当代欧洲文化,最近发布的《国家安全战略》也哀叹欧洲的“文明消蚀”。而在此之前,特朗普再次威胁要夺取格陵兰岛,更是让跨大西洋关系跌至新低。
最近,特朗普又因盟友对伊朗战争支持冷淡而威胁退出北约,并盘算如何惩罚西班牙等尤其“不配合”的盟友。德国总理弗里德里希·默茨曾大胆表示,伊朗领导层在谈判桌上耍弄美国官员,让美国蒙羞。随后,特朗普迅速宣布将从德国撤出5000名士兵,并称这只是更多削减的开始。
接下来发生的一连串事件更显混乱:有报道称,政府正在削减原本用于应对欧洲危机的部队;拜登政府此前同意部署到德国的一支远程火力营轮换部署被取消;五角大楼又取消了一个旅级作战队赴波兰轮换部署,但特朗普随即又推翻了这一决定,理由是他欣赏波兰新任保守派总统。
这些变化综合起来,意味着美国在欧洲的兵力略有减少,火力也有所下降。但美国政策的总体方向,至少可以说,仍不明朗,甚至连内部人士也不清楚。一名国防官员最近抱怨说:“我们也不知道这到底意味着什么。”最容易得出的结论是,总统在几番反复之后,正在把自己的孤立主义冲动付诸行动,而这背后除了惩罚欧洲盟友外,几乎看不到真正的战略思考。
非自由主义霸权的运作逻辑
特朗普对欧洲的做法当然带有随意性,但其中仍有一条主导逻辑,而且这条逻辑与减轻美国在欧洲的负担关系不大。它不是战略收缩,甚至也不是孤立主义,而是一种“非自由主义霸权”:目标不是减少或终结美国的军事霸权,而是从这种霸权中榨取更高回报。
自第二任期开始以来,特朗普的欧洲政策一直围绕一个明确威胁展开:如果你们不做得更多,我们就会开始做得更少,并着手从欧洲撤军。但这一威胁也隐含着承诺:如果你们按我们的要求做得更多——比如承诺增加国防开支、购买美国防务产品——我们就会继续留下。即便是赫格塞思去年那场充满对抗意味的讲话,也包含这样的保证:如果欧洲最终为自身防务承担“主要责任”,他们会发现“美国军队和美国人民会站在你们身边”。
这一逻辑并不总是容易辨认,因为它与本届政府内部、甚至总统本人思路中的其他议程交织在一起。首先,特朗普倾向于奖励他认为忠于自己的人,惩罚那些不是这样的人。这种冲动很可能推动了最近一连串声明,但由于它似乎更多作用于短期,未必会带来持久政策影响。赫格塞思宣布的审查,似乎不仅把美国是否继续支持欧洲与欧洲国家是否兑现开支承诺挂钩,也与其对伊朗战争的支持程度挂钩,这可能会检验这种惩罚性做法究竟会走多远。
第二,政府内部有一批官员,主要集中在五角大楼政策办公室和副总统幕僚团队,常被称为“收缩派”或“优先排序派”。他们希望减少美国在欧洲的兵力结构,让盟友自行承担欧洲常规安全责任。这些主张收缩的人,往宽松了说,也只取得过一些小胜利,比如取消一项赴罗马尼亚的轮换部署。最近,他们似乎试图把总统对伊朗问题的愤怒转化为真正的削减兵力议程。但到目前为止,除表面变化外,他们几乎没有推动任何实质性改变。总体而言,在真正关键的问题上,他们似乎在内部政治斗争中失利了,波兰事件就是最新例证。
欧洲则抓住这一机会,设法确保美军继续驻留。最突出的是,在去年的海牙北约峰会上,各成员承诺将国防开支提高到本国国内生产总值的3.5%,并额外拿出1.5%用于相关基础设施。
这些开支承诺,再加上双边购买美国防务产品的承诺,似乎达到了预期效果。特朗普称海牙宣言是一次“具有纪念碑意义的胜利”。随后出台的《国防战略》至少在公开版本中,并未像许多人最初预期的那样附带一项具体的欧洲兵力削减计划,这恐怕并非巧合。
有人可能会说,这种隐含交易其实已经破裂:特朗普持续不断的言辞攻击,以及动辄威胁撤军,已经让欧洲领导人意识到美国承诺并不可靠。但欧洲外交政策官员的职业生涯,大多建立在服务跨大西洋惯性的基础上。他们的本能,整体上仍是尽量拖延时间,等待特朗普任期结束,寄望于回到他们所认为的“自然”现状。而在大西洋彼岸,对伊朗的战争以及总统对欧洲国家支持有限的不满,也可能逐渐淡去。这意味着,即便新一轮五角大楼审查背后那点有限的惩罚性动力,也可能逐渐消散,从而压制任何兵力态势调整的势头。
一笔糟糕的交易
真正的问题在于,这笔交易从一开始就不是一笔对美国有利的交易。欧洲增加国防开支——更不用说只是作出相关承诺——对美国人价值有限,因为这不太可能带来美国负担的减轻。
德国总理弗里德里希·默茨、法国总统埃马纽埃尔·马克龙以及其他多位欧洲领导人,能否兑现这些广受称赞的开支承诺,并无保证。因为他们正在面对国内对其所倡导重整军备议程的显著阻力。随着选举临近,他们有很强动机暂时避免大幅增加国防支出。
即便他们名义上兑现了承诺,也很可能采取一种最终并不会显著提升欧洲自我防卫能力的方式。其一,欧洲领导人很可能通过会计手法来完成公开宣布的开支目标——再次强调,这些目标要求他们将国内生产总值的3.5%用于国防,另有1.5%用于国防基础设施。比如,意大利曾考虑把一座连接西西里岛与意大利本土、造价160亿美元的大桥,计入国防基础设施支出目标。
其二,鉴于欧洲在军事事务上持续缺乏统一,各国增加的国防开支最终会被分割成数十个碎片,其中大多数规模太小,难以产生实质意义。因此,即便在最理想情况下,特朗普这种施压式做法换来的开支承诺,对美国国家安全也帮助有限。
转换方向
总统不应继续目前这种围绕美国在欧洲兵力态势进行交易的做法,而应利用即将举行的北约峰会转换方向,采纳一种真正有利于美国利益的政策:不是口头威胁,而是真正从欧洲收缩。
到目前为止,政府似乎与欧洲官员一样,认为这在战略上不可能实现。他们认为,鉴于俄罗斯对欧洲威胁严重,在欧洲能力增长到足以独自制衡俄罗斯之前,美国无法从欧洲抽身。其逻辑结论是:只有在“北约欧洲”显著提升当前能力之后,美国的战略收缩才有可能实现。
这种显然正在指导大西洋两岸政策制定的假设是错误的,因为它夸大了俄罗斯在乌克兰之外构成的威胁。几乎没有多少证据表明,俄罗斯会冒着核升级风险去攻击一个北约成员国。恰恰相反,尽管俄罗斯在乌克兰承担了重大的常规战争风险,但在这一问题上仍保持谨慎。即便撇开核威胁不谈,除了弗拉基米尔·普京那些宏大表述之外,也很少有迹象显示俄罗斯有意发起一场恢复帝国版图的战争。相反,对俄罗斯在2014年和2022年发动攻击,一个较为可信的解释是,它试图阻止乌克兰进入西方势力范围。
即便这种判断有误,俄罗斯确实准备在乌克兰之后把战火引向北约,这场战争本身也应足以让其收敛。克里姆林宫不仅未能实现目标,还在遭遇广泛制裁和谴责的同时,损失了大量装备,伤亡可能达到50万人。多数分析人士认为,乌克兰战争结束后,俄罗斯需要5到10年才能重建军力。俄罗斯领导人或许不会公开承认,但越来越多迹象显示,这场战争是一个他们不愿重演的错误。
意图向来多变,因此也不能排除俄罗斯在恢复一段时间后,对北约国家采取更强硬姿态。但即便如此,严重的能力短板也会限制俄罗斯威胁。首先,并不清楚一段和平与重建期,是否足以让俄罗斯解决其在乌克兰战争中暴露出的军队问题,包括士气、诸兵种协同以及补给线延伸能力。
更少被注意到的是,俄乌战争揭示了现代战争中防御一方的优势。即便俄罗斯恢复到战前实力,这些优势仍会拖慢任何俄方进攻。无人机和更传统的侦察系统,让防守方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发现来袭行动;乌克兰也显示出,这些信息如何被迅速而精准地用于火力打击——包括火炮、导弹和攻击型无人机——从而使较少的兵力也能守住前线。防空系统,尤其是单兵便携式防空系统,使得飞机为推进中的地面部队提供近距空中支援变得愈发危险。对交战双方而言,集中兵力寻求突破的代价都已高得难以承受。
这些技术变化有利于北约及其防御计划。考虑到北约部队已驻扎在波罗的海地区,包括英国和法国在爱沙尼亚的部队、拉脱维亚的一支多国旅,以及正在扩大部署规模的驻立陶宛德国常驻装甲坦克旅,再加上“波罗的海防线”仍在建设之中,即便是这些最脆弱的欧洲国家,也有能力对俄罗斯构成可信防御,造成足够损失,使其不愿发动侵略,尤其是在前述核升级风险存在的情况下。
即便不谈乌克兰,也不谈俄罗斯能否从战争损失中恢复,除美国之外的北约国家本身就拥有俄罗斯难以轻易克服的关键实力优势:现役兵力比俄罗斯多出30%以上,更不用说预备役;按市场汇率计算,其国内生产总值总量约为俄罗斯的10倍;按购买力调整后,其军费开支也明显更高,且这还未计入已承诺的增量。
当然,欧洲内部的政治分歧,使这些数字难以与俄罗斯直接比较;而在真正实施机动和作战时,欧洲军队仍依赖美国提供若干关键支撑能力。尤其重要的是空运平台、空中加油、指挥控制,以及情报、监视和侦察能力,特别是来自太空的能力。但如果把这些当前短板当作美国必须继续留在欧洲的理由,那就把逻辑倒置了。只有在美国不再充当欧洲主要安全担保者的情形下,“北约欧洲”才真正有动力去填补这些缺口,而不是只作出开支承诺。
只要“山姆大叔”还会出手相救,即便俄罗斯持续复苏,也不足以促使欧洲展开持续、统一、因而真正有意义的努力。一个明显信号是:即便欧洲自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规模最大、伤亡最重的常规战争已经爆发,欧洲也没有因此作出真正严肃的重整军备承诺。直到特朗普持续威胁撤军之后,欧洲官员才开始认真讨论欧洲大陆防务的未来,以及他们必须承担哪些责任。如果没有美国可能抛弃欧洲的初步恐惧,默茨、马克龙等人是否会哪怕在公开场合主张增加防务开支,都很值得怀疑。
另一种常见观点认为,俄罗斯全面入侵某个北约主要成员国的风险或许有限,但真正危险的是更有限的“灰色地带”攻击,包括网络攻击、工业破坏、无人机侵入,或者通过既成事实夺取一个波罗的海国家的部分乃至全部领土,以此证明北约条约下集体防御威胁不过是空话,从而使其事实上失效。
就“灰色地带”而言,这种说法与其说是错误,不如说是放错了重点。灰色地带威胁与其说是威慑失败,不如说是威慑成功的结果:当常规侵略手段受到遏制时,才会转向这种方式。这意味着,在美国分阶段撤军的情况下,这类行为并不会比在美国增兵情况下更容易发生。从美国角度看,这类行为既不足以左右大局,也不会侵蚀对真正战争的威慑。遭受针对的国家可能希望制止持续不断的灰色地带活动,美国也可以考虑提供帮助,但这是否值得投入,与美国是否需要在欧洲维持常规部队关系不大。
至于俄罗斯试图在波罗的海地区制造既成事实,考虑到其收益并不明显、升级风险很高,以及俄罗斯在乌克兰这场原本以为会很容易的战争中遭遇的困难,这种情况发生的可能性相当低。无论如何,自波罗的海国家20年前加入北约以来,这一机会一直摆在俄罗斯面前。鉴于当地原本就缺乏足以阻止俄军的兵力,之所以没有发生领土夺取,似乎正是因为这些国家有能力坚守足够长时间,等待盟友增援,再加上核升级威胁,以及俄罗斯本身对发动攻击兴趣有限。确实,更少的美军和更弱的政治承诺,可能会让俄罗斯觉得这种行动略微更可接受,但这只是程度差异,不是性质变化。从美国角度看,在战略相关性有限的地区承担略有上升的风险,换取大幅裁减驻军带来的显著收益,是值得的。
更好的前进方式
特朗普政府不应把欧洲加强防务努力视为任何撤军的前提——这种愤怒式讨价还价模式应当结束。政府应转向一种礼貌的战略收缩,并明确表示,这不是谈判姿态,而是即将到来的现实。这意味着按清晰、审慎的计划,定期撤出大部分美国常规部队,给欧洲留出时间,按其自身判断作出调整。
至少在目前,这一计划的关键不在于细节,而在于宣布其存在并作出政治承诺,同时清楚表明,该计划不取决于欧洲开支水平、不取决于欧洲国内选举选择了谁、不取决于是否忠于特朗普的议程,也不取决于任何类似因素。对于未来美国会重新回来的期待,也应尽早打消:除非地缘政治局势发生剧烈变化——比如俄罗斯威胁大幅上升,同时欧洲潜在实力急剧衰退——否则,美国的计划是不再重返欧洲大陆。
这里勾勒的美国撤军,意在有计划、彻底且渐进,而不是突然抽身,以便在欧洲国家认为有必要时,给它们充分时间作出调整。这也是这里提出的计划超出特朗普政府任期的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则带有谨慎的乐观:希望这种做法最终被视为一种美国国家政策,而不是特朗普离任后就应被抛弃的东西。如果特朗普离任时,已经实质性调整了美国在欧洲的兵力态势,而且正如文中预期,这种调整并未带来太多负面后果,那么未来任何试图恢复当下现状的政府,都将面临相当高的举证负担。
这一计划将撤走目前美国在欧洲部署的大部分常规作战“牙齿”。其中包括已计划从德国撤出的部队,实际上主要是第2骑兵团,以及明确取消赴波兰轮换部署的旅级部队。这样一来,基本只剩下一个旅级作战队,即第173空降旅。政府应安排在特朗普任期结束前将其撤出。在这一时间框架内,也就是大约两年半内完成上述撤军,五角大楼还应从欧洲7个战斗机中队中再撤走3个,分别从德国、英国和意大利各撤出1个。华盛顿还应安排其余4个中队分两个阶段撤离,时间分别截至2030年和2032年;同时,应在两年内撤出自2014年以来部署在西班牙、主要承担弹道导弹防御任务的美国驱逐舰。
美国还应在2028年前将其B-61核重力炸弹及空军支援部队撤回本土。欧洲领导人看重这些武器的存在,因为这被视为美国仍然致力于欧洲、并会在关键时刻出手相助的可靠信号。而这种承诺的预设,恰恰是该计划试图削弱的。美国将在该计划实施期间,继续依据北约条约向欧洲盟友提供核威慑,但其思路是:随着美国作战部队减少,美国核保护的可信度也会下降,因为这将移除可能触发美国介入的“绊线”,并可能引发外界对华盛顿是否会报复攻击的怀疑。
这可能促使欧洲基于法国和英国现有核武库,推动真正的欧洲化核威慑;也可能支持德国拥有核武器;或者更多依赖常规威慑;或者更多与俄罗斯相互妥协;也可能以上都不做,仅仅因为总体上感到安全。从美国角度看,这些结果都可以接受。
剩余部队将主要集中于后勤、空中机动、导弹防御、特种作战和指挥等领域,也就是欧洲军队所依赖的大部分关键支撑能力。有人或许会主张采取一种“震荡式”做法,故意先撤走其中大部分,以促使欧洲迅速补位,尤其是在俄罗斯因乌克兰战争而仍然虚弱之际。但该计划主张,最初先保留这些支撑性基础设施,并在2028年至2032年间撤出导弹防御部队、空运和空中加油飞机,以及空中监视与侦察力量。
其逻辑在于,分阶段撤出美军,将表明下一步也会撤走这些支撑能力,因此可以在一段时间内暂时保留,让欧洲国家要么建立足够替代能力,要么在其认为威胁不足的情况下决定不这么做。至于用于进入欧洲和维持海军存在的基地,例如位于那不勒斯的美国第六舰队司令部,则应更晚处理。其思路是,在整个计划最后4年,也就是2032年至2036年之间,向便利地点快速增派兵力的能力应成为最后被撤除的部分之一。
对于这一过渡期欧洲安全的担忧被夸大了。正如前文所述,至少在当前以及可预见的近期,俄罗斯并不构成重大威胁。至于更长远的未来,即便在最坏情形下,俄罗斯恢复到足以在乌克兰之外对欧洲构成真正威胁的程度,俄罗斯当前的虚弱状态也给了欧洲数年时间,去为一个不再由美军承担欧洲安全负担的世界作出必要调整。简言之,如果形势确有需要,欧洲将有足够时间全面拥抱战略自主,提升集体能力以威慑俄罗斯——而美军缺席则意味着,它们将拥有充分动力去实现这种制衡。
反过来说,也可能最终证明,那些关于俄罗斯有能力且有意在乌克兰之外挑战欧洲的极度悲观预测,夸大了来自莫斯科的威胁。无论哪种情况,撤军都会让美国处境更好。要么,美国的离开会创造必要激励,推动欧洲以统一且有意义的方式减少对美国的依赖;要么,它将证明,美国在欧洲驻军从一开始就不是维护美国在欧洲利益所必需的。
作者:本杰明·H·弗里德曼
文章仅供交流学习,不代表本号观点
本文出处:Misguided and Misunderstood: Trump’s Approach to U.S. Troops in Europe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