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鲁格西”在替补席上接起电话。“火箭”从教练席传来一条口信。悉尼天鹅队主教练罗德尼·伊德对跑腿员布伦丹·赖斯利说:“出去问问杰森·穆尼,他为什么老把球高高吊到球门区。”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在伊德执教天鹅队时,球队有一条规则:不要把球直接吊向球门区,而是要把球踢到50米区内、通常第三裁判站位的那个区域。但那天,前北墨尔本和吉朗前锋卡姆·穆尼的兄弟杰森·穆尼却一直把球往球门方向长传。于是,“德鲁格西”被派出去制止他。

“杰森,伙计,你为什么老往球门区踢长球?我们是踢给第三裁判那个点。你怎么老往球门区去?”对方回答:“我在传给托尼。”跑腿员说:“杰森,托尼今天没上场。”穆尼茫然地看着“德鲁格西”,“德鲁格西”也愣了一下,随后还是劝他把球踢短一些。

回到替补席后,“德鲁格西”建议队医最好出去看看穆尼。没过多久,这名球员就被换下了。这只是赖斯利记忆中众多片段之一。24年间,他先后为9家俱乐部担任跑腿员,累计超过400场,留下的故事几乎和场次一样多。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他主要为伊德效力——后者执教过的3家俱乐部他都跟过——此外还曾在布里斯班熊队为罗伯特·沃尔斯担任跑腿员,在卡尔顿为丹尼斯·佩根担任跑腿员。他也曾在菲茨罗伊为伯尼·昆兰干过一个赛季,还分别为内森·巴克利、迪恩·贝利各跑过1场,并在北墨尔本预备队的一场比赛中为托尼·埃尔绍格跑过。

赖斯利的绰号来源并不像人们想的那样。有一次打完一场维州橄榄球联赛预备队比赛后,医生给了他点东西,结果让他整个人昏昏沉沉、反应迟钝,“德鲁格西”这个绰号也就这么留下了。赖斯利之所以成为跑腿员,还得从沃尔斯在熊队时的固定跑腿员吉姆·克里斯图说起。那次,克里斯图被派出去给裁判带一句话:告诉他,他是个骗子。

不幸的是,克里斯图真的把这句话说了出来。那名裁判像《出租车司机》里的罗伯特·德尼罗一样环顾四周,说:“你是在跟我说话吗?”克里斯图不够明智地回答:是。被问及时,克里斯图没有供出是沃尔斯让他这么做的。他因此被长期禁止担任跑腿员,但作为曾效力菲茨罗伊和墨尔本港的球员,他知道这总比出卖朋友强。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起初,赖斯利只在熊队的维多利亚州客场比赛中担任跑腿员。这让他大开眼界。沃尔斯到了比赛日,也会像球员那样出现“白线热”——或者说,是教练席上的白线热。“沃尔西很强硬。他会派你出去找某个球员,说,‘去告诉某某,托尼·弗里别直接走着下场。’那是另一个时代了,但你当然不会把这种话原封不动告诉球员。”他说。

“有一次我们去吉朗比赛,赛前沃尔西把大家情绪煽得很高。队长是罗杰·梅雷特,他当时大概是这么说的:‘我们就是要狠狠干身体对抗。他们很软,我们从一开场就狠狠干他们。’”“结果根本不奏效,第一节他们就领先了大概5个球。第二节打到一半,沃尔西派我去找彼得·沃斯福德,就是约翰的兄弟,他就是那种很普通、很拼的球员。”

“他当时在防肯尼·欣克利,欣克利可能已经拿了20次球,把我们打得很惨。沃尔西让我去告诉沃斯福德,要把欣克利带到球门区,拖慢他的节奏。我跑过去把话带到,正往回跑,观众突然炸了。原来两人一起冲球时,彼得刚把肯尼撞晕,直接被担架抬下去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当时想,糟了,这是不是我造成的?我心想,我把事情搞砸了,本来是让他把人拖到球门区、减慢跑动,不是让他把人撞晕。”“中场休息到了,回更衣室前,沃尔西把球员们叫住,让他们沿着边线和围栏之间那一圈慢慢绕场一周。”

沃尔斯说:“我们总得给这帮混蛋一点可骂的东西。”于是,球员们就那样慢吞吞、带着挑衅意味地绕场一圈。“观众彻底炸了。什么都往我们这边扔——硬币、瓶子。马蒂·伦德尔脖子上还挨了一个馅饼。”“我们进了里面,沃尔西还说,‘这就对了,给他们点可抱怨的。我们还要更硬、更狠。’”

但这一切都没起作用。熊队还是惨败。“到了周一,沃尔西给我打电话,说,‘听着,我当时完全失控了。对不起,你不该承受这些。’”赖斯利回忆说。这种话他并不陌生。佩根在比赛那两个小时里也常常毫不留情,但赛后又会变成一句:“都是比赛里的火气,孩子。”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伊德以言辞刻薄著称,这个名声并非空穴来风。赖斯利很早就明白,你从教练席带出去的话,最后传到球员耳朵里的,未必还是原来那句。“‘火箭’执教天鹅队时,有一天派我去给托尼带话,说别再因为冲撞那些站在他冲刺线路上的人而送任意球。‘火箭’还对我说,‘我盯着你呢,我盯着你呢。你一定要把我的话告诉托尼。’”

“我跑出去,结果只说,‘行,托尼,怎么样?对,就这么继续。’我可不打算去教托尼·洛基特该怎么踢。”托尼最讨厌有人站到“洞里”——也就是他冲刺接球前方的那块空间。那天他高速冲出去撞那些站位的人,结果没撞到目标,反而把米奇·奥洛克林和戴尔·刘易斯撞翻了。“火箭”又特别喜欢“米奇·奥”,而“普拉格”偏偏把他撞倒了。

“去告诉托尼,‘你刚把我们队里两个人撞倒了。’”火箭说。于是,赖斯利又跑向“普拉格”——一个细腻程度像泥瓦匠、身体也像一堵砖墙的人。“‘嘿,托尼,你知道,就是,咱们那边有几个自己人也在那儿。’”“你一年大概也就找‘普拉格’说一次话,所以每次你一开口,他都会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你。”

“他看着我,说,‘你去告诉“火箭”,让他滚蛋。’”“‘好,好,没问题,托尼。’”“我回去后,‘火箭’问,‘他说什么?’我说,‘哦,对,他明白了,没事。’”对有些球员来说,不管你传什么话,他们听到的都只是自己想听的内容。

布莱恩·莱克——那时他还没把姓从哈里斯改成莱克——就是这样的人。对他来说,教练的口信是什么,甚至教练的计划是什么,都不太重要。有一天对阵布里斯班雄狮,莱克接到的任务是紧贴乔纳森·布朗,寸步不离。雄狮第一次打进前场,布朗就在莱克前方几米处完成接球并射门得分。赖斯利跑出去提醒他,必须紧贴布朗。

布莱恩说,‘行,知道了,但“博伊迪”没有站在布朗前面那个“洞”里帮我封空间。’”赖斯利说。“我说,‘好吧,但你别被他甩开,你得贴上去。’他说,‘行,但你得把“博伊迪”的事告诉“火箭”。’”第二节,博伊德违反了球队一条关于第一时间出球选择的规定,被对手抓住机会,布朗又进了一个。赖斯利又跑出去提醒博伊德,一定要做第一选择,不要自己把球控太久。正当他转身准备跑回替补席时,莱克招手把他叫了过去。

“‘博伊迪’已经两次了。”莱克说,“布朗就进了2个,而且两个都是‘博伊迪’的问题。”赖斯利回到替补席时,“火箭”已经在电话上等着了。“布莱恩想说什么?”他问。赖斯利回答:“布莱恩说,‘博伊迪让他丢了2个球,而且他应该做第一选择出球。’”

伊德说:“布莱恩真这么说?你去告诉布莱恩,他可以在中场休息时亲自告诉‘博伊迪’。”赖斯利没有把伊德这句话带出去,莱克也没有把这事转告给博伊德。还有一次,对手是圣基尔达。莱克原本要去盯尼克·里沃尔特,汤姆·威廉姆斯则负责贾斯廷·科西茨基。

“打了5分钟后,里沃尔特突然高速冲出来,带着汤米跑向球,然后在半前锋侧翼完成接球。”赖斯利回忆说。“我跑去问布莱恩怎么回事,因为本来应该是他防里沃尔特。他说,‘对,但汤姆运动能力比我强,所以我就想,他可以跟着里沃尔特跑,我在这儿守科西。’”

赖斯利告诉莱克,他最好还是去盯里沃尔特。回到替补席后,他把情况告诉了伊德。伊德说:“我还能有什么办法?”赖斯利对此也颇能共情。还有一次,“火箭”派他去把瑞安·格里芬换下场。路上他经过中锋本·哈德森,顺口鼓励了他几句。等他带着格里芬回到替补席,却发现哈德森已经坐在那里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火箭”立刻拿起电话:“让哈德森接电话。”伊德问:“你跑到替补席来干什么?”哈德森说:“‘德鲁格西’叫我下来的。”在一旁听着的赖斯利插话:“我没有,”他说,“我说的是,‘干得好,继续。’”哈德森疑惑地看着他:“可你平时根本不跟我说话。你一跟我说话,通常就是让我下场……你现在把我搞乱了,我已经不在比赛状态里了。你在场上就别随便跟人说话。”

佩根这个人说话一向色彩浓烈,也因此留下了教练对跑腿员最著名的一句训斥。有一次,北墨尔本的跑腿员被佩根派出去,要把个子不高的彼得·贝尔换下场。结果他回来时,贝尔没有跟着回来。“我找不到他。”那名跑腿员说。球员有时会在感觉自己可能被换下时故意躲着跑腿员。

佩根回了一句:“找不到?两个传教士都能在韩国路边三英尺高的草里找到他,你却在墨尔本板球场中找不到?!”“场上就他一个五英尺高的韩国人。”那天担任跑腿员的不是赖斯利,但他觉得佩根非常有意思。比如有一天,佩根执教卡尔顿,比赛刚开始就派赖斯利出去把瑞安·霍利汉换下。两人刚回到替补席,佩根就问赖斯利,他把霍利汉换下来干什么。

“那条指令改了。你这样会让别人丢工作,孩子,这简直像业余闹剧。你跑出去的时候,得回头看一眼,确认我们有没有改主意。”佩根说。赖斯利点头称是。“丹尼斯特别逗。”他说,“几周后又出了一次岔子,他就说,‘听着,伙计。我觉得下周我们可能找电车公司的斯诺伊来跑腿也行,反正谁来干都无所谓,因为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有一天在墨尔本板球场,赖斯利要把全后卫和全前锋的位置对调。考虑到后防不能空出来,他想先去调塞坦塔·奥海尔平,再去调布雷特·桑顿。但这一切都得很快完成,所以先把奥海尔平安排好后,他就在场地中一边挥手一边朝桑顿大喊。调整完成后,他回到替补席。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斯科特兰困惑地看着他:“那‘利沃’为什么还在队里?”赖斯利答不上来。对阵阿德莱德时,布伦丹·费沃拉在边线附近打进一球,帮助卡尔顿在比赛还剩几分钟时取得领先。赖斯利被派出去通知前锋线整体回撤到球后,守住领先优势。他把话传给了其他前锋,但还没来得及找到迪格比·莫雷尔,就被招手叫回了替补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