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皖南事变那会儿,周临冰才二十出头。

新四军军部被打散了,她和几个同志钻进深山,在野岭里硬生生藏了七天七夜。

没吃的,没火,白天趴着一动不敢动,夜里才敢摸黑蹭几步路。

她是机要员,兜里揣着机密,命比谁都金贵,也最不值钱。

有一天下着大雪,他们实在熬不住了,摸到一座坟地。

靠着几口棺材挡风,那滋味,想想都硌得慌。

派老陈出去探路,一直到天黑才摸回一户人家。

老乡被国民党军吓破胆了,夜里敲门死活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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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搭人梯翻进院墙,老奶奶一看见他们这几个灰头土脸的,眼泪当时就下来了。

她说国民党军把她丈夫和儿子都抓走了,一边抹泪一边从桶底抠出仅剩的一点米,给他们熬粥。

吃完饭,老奶奶把他们送到门口,连声说:“你们是好人,快走吧。”

后来决定分头走。

夏老通过统战关系,把她托付给茂林中华圣公会的会长陆绍泉。

分手那晚,夏老盯着她看了好半天,那眼神,像要把她刻进脑子里。

他说:“万一碰上敌人,你就说你16岁,16岁够不上刑事罪,懂吗?”

又叮嘱她:“到了陆会长家,就说我是你叔叔。”

她被老乡送到一条山沟里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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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边悬崖陡得吓人,荆棘密得插不进脚,天一黑,整个林子像口倒扣的黑锅。

她一个人蜷在沟底,一夜没敢合眼,耳朵竖得老高。

天刚蒙蒙亮,沟口突然响起枪声,她吓得魂都飞了,把身子死死贴在冰凉的石壁上,连气都不敢喘。

那天全靠老乡从山顶扔下来的炒米球,才没饿死。

几天后的夜里,老乡提着灯笼在沟口轻轻喊:“妹子,别怕,我们接你来了。”

她被转移到离茂林更近的一户人家,为了不露馅,得装哑巴。

没过两天敌人又打回来了,老乡们四散逃命。

她怕连累那家人,自己抄起要饭瓢和打狗棍,一个人往茂林镇走。

路上碰上一队民工,里头有个姓杜的大爷,打量了她几眼,主动搭话。

他说刚送完新四军政治部的同志回来,让她跟着走。

她当场就认了干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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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杜大爷家,全家真把她当亲闺女待。

村里人也知道了她的底细,没人去告发,反而天天给她递话,说新四军快打回来了,撑住。

正月初五,杜大爷给她借了件新娘子的红棉袄,让她扮成回娘家的小媳妇。

大爷嘱咐她:“茂林镇九步一个岗,碰到站岗的你千万别吭声,全由我来应付。”

他们就这么一前一后,穿过一个又一个岗哨,顺顺当当到了陆会长家。

她把参军时唯一留作纪念的毛衣送给杜大爷。

几天后大爷又把毛衣送回来了,跟她说:“共产党是我们穷人的党,我们盼着你们早点回来。”

陆会长家七口人,把她藏在矮小的阁楼上。

那地方小得只够放一把藤椅,阁楼对面就是关押新四军的小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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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民党兵进进出出,皮鞋声、骂声听得真真切切,她在阁楼上一声不敢吭,连咳嗽都得捂死在被子里。

全家人为她担着杀头的风险,这一藏,就是40天。

后来听说,陆会长在1947年配合解放军解放茂林时,英勇牺牲了。

这40天,是用命换来的。

她在阁楼上度日如年,实在等不及了,想先去找哥哥,再归队。

陆会长托了位做珠宝生意的周老先生带她去浙江。

路上全是封锁线,盘查哨一个接一个,周老先生一路护着,把她送到诸暨,给她买好去永康的车票才告别。

刚到永康,日本人的飞机就来了。

六架一组,轮着炸,整整炸了两个小时。

永康城被炸成一片焦土,她跟着老百姓逃到乡下。

晚上找到接头的人,才知道交通线被炸断了,短期内回不了部队。

她急得整宿睡不着,一条腿突然红肿化脓,疼得钻心。

农村没地方看病,她哥拿了把切菜刀,硬是替她把脓肿切开。

可能感染严重,她手脚发抖,一条腿落不了地。

她哥跟她说:“妹子,一只腿一样能为党工作,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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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赶集碰上个土医生,给她放了脓血,她当场就能下地了。

三个月后,去内地的交通恢复了。

她哥把家里唯一一床毛毯卖了,给她凑路费。

她终于平安回到了苏中根据地。

多少年后有人问她,一个人在深山沟里藏那么久,怕不怕。

她说怕,怎么不怕。

但更怕的是回不了部队,掉队了。

那年代的新四军女兵,死都不怕,就怕掉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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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从死人堆里爬出来,靠的不是运气,是那些素不相识的老乡,把自家最后一口粮塞进她们手里,把她们藏在阁楼上、坟地里、新娘子的红棉袄下。

她们活下来,不是为了活着,是为了归队,为了那口气。

说实话,查资料看到这段,我心里发酸。

换作是你,在那样的绝境里,你能撑几天?

这哪里是个人求生,这分明是一个信念在绝境里硬撑着不灭。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