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一转,紧张狐疑的目光落到我身上。
阿禾,你不是去医馆了?
回……回来多久了?
我看向她的指尖,那里沾染上了几点褐色。
大概那碗药喝得急,药汁洒到了手上。
只是一瞬,我就平静移开了目光。
她却惊觉到了什么。
指节抖了一下,仓促将手藏去了身后。
这么多年,她并不擅长撒谎。
她连看我都再不敢,脸色渐渐苍白下去。
我淡声:
我跟大哥一样,刚回来。
她刹那松了一口气。
夜里吃晚饭时,我就听到了她渐渐剧烈的咳嗽声。
大哥起身给她倒水。
侧目时,目光猛然大变。
阿姐捂嘴的粗布帕子上,浮起几点刺目的血色。
我拿着筷子的手,也一瞬僵住。
我也没有料到,那药性竟这样烈,能到咳血的地步。
想来,她是真的很想去京城。
大哥急切扶她去屋里躺下。
我站在一旁,听到她白着脸支吾说话:
其实,病了很久了。
大夫说药石无医,我……就想索性瞒着你跟阿禾。
大哥紧紧握住她的手,刹那赤红了眼:
这乡间大夫,能瞧得准什么病!
我带你入京!
京中名医遍地,什么病都是能看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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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话落,他才忽然又想起什么。
回过头,迟疑而内疚的目光看向我。
窗户纸破了个洞,窗外寒风灌入。
风吹得塌边的烛火,似是摇摇欲坠的枯叶。
我忽然想起,上一世临死时。
我也是这般躺在榻上。
大哥端着那碗药离开,一眼也没有再回头看我。
我看着他的背影。
落气时,看到榻边的烛火,被窗外寒风吹灭。
我被困进京都牢笼,苦心孤诣的数十年。
却成了他和阿姐眼中的无尽荣华,成了他们毕生的意难平。
拉回思绪。
我对上大哥无措的目光,开口道:
治病要紧,就让阿姐去吧。
我舍不得乡邻和医馆,不想走。
大哥半晌沉默,视线还是落回那张染血的帕子上。
他做出了决定。
马车连夜要返京。
离开前,阿姐带着大哥给的东西,过来找我。
绫罗锦缎,金簪银钗。
那是大哥特意带回来,给入京的妹妹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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