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筷子没停:“你爸呢?”
“我爸去我叔家了,得住两天。”
“你弟呢?”
“他哪会做饭啊,你也知道。”
我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
“我一个外人,怎么方便进你家门?”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等了五秒,她没接话。
“你妈的原话,外人一律清出去。我既然是外人,就别让外人进你家门了。”
“你跟她一般见识什么。”
“我没跟她一般见识。我就是听话。她说我是外人,我就当外人。外人不进你家门,不做你家饭,不伺候你家人。合情合理吧?”
她声音低了:“她就是随口一说。”
“家族群四十多个人看着,置顶公告,红色感叹号,这叫随口一说?”
她又沉默了。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下午回到家,我站在衣柜前看了一会儿。
五年。
这个家的房贷是我在还,每月九千八。
岳母去年住院,六万块的费用是我垫的,说好妻子月底还我,到现在一分没见。
客厅那套沙发是我买的,餐桌是我买的,冰箱洗衣机是我买的。
结婚的时候岳母拍着胸脯说,房子写你们两口子的名,放心。
我放心了五年。
直到去年我偶然看到房产证,上面只有岳母一个人的名字。
我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档案袋。
里面是另一套房的房产证。
我自己的,婚前全款买的,一直没告诉任何人。
我开始收拾行李。
不多,一个行李箱够了。
这个家里真正属于我的东西,少得可怜。
外人,就该有外人的觉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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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行李箱拉链拉到一半,我停了。
我重新把衣服塞回去,把箱子推回床底。
还不到走的时候。
我坐在床边,打开手机,翻出和小舅子周伟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是三天前,她找我借钱。
“姐夫,我跟朋友合伙开店,差两万周转,月底就还你。”
我转了。
再往前翻,上个月他找我借了五千,说交房租。
再往前,三个月前八千,说车子刮了要修。
我打开备忘录,把这些数字一笔一笔记下来。
结婚到现在,借给周伟的钱加起来将近九万。
一分没还过。
每次我跟妻子周蓉提,她就说:“亲弟弟,你计较这个干嘛。”
我退出聊天记录,点开朋友圈。
周伟两小时前发了条动态,九宫格自拍,定位在一家日料店。
配文:“姐姐请客,开心。”
照片里他挽着一个女人的胳膊,不是上次见的那个。
我用妻子的手机登了一下她的微信,翻到家族群。
周伟在群里发了条消息:“妈,我女朋友想进群认识一下大家,可以吗?”
岳母回:“当然可以,自家人嘛。”
下面跟了一串“欢迎欢迎”。
时间是昨天下午,在我被踢之后两个小时。
我把妻子手机放回原处。
明白了。
五年了。
每年过年,年夜饭是我做的。三十多个人的菜,我一个人从早上八点忙到下午四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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