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他才忽然又想起什么。
回过头,迟疑而内疚的目光看向我。
窗户纸破了个洞,窗外寒风灌入。
风吹得塌边的烛火,似是摇摇欲坠的枯叶。
我忽然想起,上一世临死时。
我也是这般躺在榻上。
大哥端着那碗药离开,一眼也没有再回头看我。
我看着他的背影。
落气时,看到榻边的烛火,被窗外寒风吹灭。
我被困进京都牢笼,苦心孤诣的数十年。
却成了他和阿姐眼中的无尽荣华,成了他们毕生的意难平。
拉回思绪。
我对上大哥无措的目光,开口道:
治病要紧,就让阿姐去吧。
我舍不得乡邻和医馆,不想走。
大哥半晌沉默,视线还是落回那张染血的帕子上。
他做出了决定。
马车连夜要返京。
离开前,阿姐带着大哥给的东西,过来找我。
绫罗锦缎,金簪银钗。
那是大哥特意带回来,给入京的妹妹准备的。
她一件都没有换上。
白着脸拉住我的手。
那些大包小包的东西,都一股脑急切地往我手里塞。
她目光闪躲,声线里有愧疚:
阿禾,这些都给你。
你生得好,穿戴起来更好看。
阿姐……阿姐都能入京了,穿粗布衣服就好。
我无声推回那些东西。
她愈发着急,径直将衣服首饰都放到我的桌案上去。
她的眼睛红了起来:
阿姐知道,你也很想跟大哥去京都。
可阿姐笨,管不好爹娘留下的医馆
阿姐一个人,真的不行。
阿禾,你不一样啊。
你聪明能干,邻里乡亲又都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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