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峰的男儿们(长篇小说)

魔鬼峰的男儿们(长篇小说)

罗鸣

点击进入:一、雪崩惊魂,救援队拼命前往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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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新兵踏雪爬哨所

日历倒回174天。

五月初,詹里拉山从半年的封山期中,慢慢睡醒。可6级以上的风,还是家常便饭。

雪也是这里的常客。

这里一年只有冬夏,没有春秋季节。最高温度5摄氏度,最低气温跌破零下40摄氏度。

龙海接到通知,今天分来两位新兵上哨所,让他们派人到山腰的中转站接兵。

龙海是哨所班长,两年前,从查里拉一连调换上来的。今天他主动下山接两位新兵。

下山时,天还晴得晃眼,这会儿说变就变:“惊天雷”炸得山都发颤,暴风卷着鹅毛雪疯跑,能见度连十米都不到。

龙班长刚到中转站一会儿,就看见一辆越野车开过来了。

他眼睛发亮地冲过去,从车上拉出一个绿色邮件袋,那里面装着哨所兵,最宝贵的精神食粮——家书,还有报刊。

龙海把邮件袋视为宝贝,本想立即打开,取出自己的宝贝,里面肯定有女朋友苏玉芳的来信。

他强忍内心的激动,抑制打开的欲望。

现在不能读信。接新兵上山,绝不能分心。于是,他像背小孩子一样,把那个邮件袋背在背上。

两位新兵下车,龙班长主动和他们握手:“我是龙海。”

“我是新兵张志强,他叫洛桑,是藏族战士。”

“欢迎你们来詹里拉哨所。”龙班长接过张志强手里的行李,“我们早就盼望你们上山,为哨所增添新鲜力量。”龙海往雪山上打了一个手势:“走!我们开始登山。”

张志强背着背囊,每走一步都感觉肺里,像塞进了一团雪的棉花,吸进去的气粘嗓子,呼出来的雾,刚飘到眼前,就被狂风吹散在灰蒙蒙的云雾里。

脚下的积雪,淹到了脚踝。

张志强踩上去,发出呼吱呼吱的声响,稍不注意就会打滑。

5月初,内地也是初夏,这里却是冰天雪地。

龙海穿着迷彩服,领口磨得发亮,肩章上的星花,被雪染得发灰,却依旧挺得笔直,像哨所旁那根插了几十年的旗杆。

旗杆上的五星红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那红色的旗帜,与纯白的雪山,形成鲜明对比,成了这片苍茫天地间,最醒目的颜色。

张志强吃力爬山,手指冻得发僵,扣腰带时,好几次没对上扣眼。

洛桑是去年从成都市“西藏班”高中毕业的。他没有报考大学,而是回到家乡西藏亚东县,报名参军了,立志报考军事院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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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兵集训结束后,洛桑主动要求上詹里拉哨所,哨所驻守在的亚东县境内。

洛桑看着张志强,在攀登雪山时很费劲。他伸手扶了张一把,黝黑的脸上,露出一口白牙:“别慌,志强,过一段时间,你就会适应了。”他汉语说得熟练。

洛桑抬头看天,云层低得像要压在雪山上,厚重的云团,呈现出铅灰色,偶尔能看见一只鹰,挣扎着飞过,翅膀抖落的雪沫,在紫外线的光里闪一闪,转眼就被狂风卷得没了踪影。

詹里拉5030多米,这里连雄鹰都要拼尽全力,才能勉强飞过,更别说人了。

这条路,龙班长常走。这山路,常年冻结的雪层硬得像冰,表面又覆盖着新雪,暗藏着无数看不见的危险。

“新兵蛋子,把背囊腰带再紧两格!”龙班长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云南口音裹在风里,有些发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龙班长肩上帮张志强扛着背包,迈着稳当的步子踩在雪地里。每一步踩下去,都发出咔吱的脆响,像是在这寂静的雪山,敲打前行的节拍。

张志强跟在龙班长身后,眼睛直勾勾盯着脚边的雪。他老家在四川盆地,长到18岁,从没见过这么厚的积雪,这会儿忍不住弯腰抓了一把,雪粒在掌心凉得刺骨,没等他捂热,就顺着指缝化了,留下一手湿冷。

“别玩了,雪有什么好看的,攀登后面的雪坡难唷。”龙班长头也没回,声音裹在风里传过来。

龙班长抬手把帽檐往下压了压,挡住迎面刮来的雪沫,肩章上的星花沾着雪,被他挺得笔直的脊梁衬得格外精神,真像哨所旁那根插了几十年的旗杆,就算风刮雪埋,也从来没弯过。

洛桑是藏族,对雪有深刻的认识。他的体力,比张新兵好,走在最后,步伐轻快。

张志强脚下踩滑,倒在雪坡上滑下几米远。洛桑急转身滑到张志强身旁,伸手把他扶起,帮他把衣领拢了拢:

“志强,咱这高原的雪,跟你们内地不一样,看着软乎乎的,底下藏着冰壳子,踩错了就会滑个大跟头。”

洛桑抬头望了望天,铅灰色的云层很低,像是贴在雪山顶上,一只雄鹰扇着翅膀,从云缝里钻出来,挣扎着往高处飞,翅膀上沾的雪沫,在稀薄的阳光里闪了闪。还没等张志强看清,那只雄鹰就被狂风卷得没了踪影。

“詹里拉哨所,鹰都飞不过去,你们往后待久了,就知道啥叫高原炼骨了。”龙班长放慢脚步,等两个新兵跟上来,手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一道石坎说:

“看见那道石坎没?以前老哨所就在那里。那是40多年前,老前辈用石头垒的房,冬天漏雪,夏天漏雨。他们冬居水晶宫,夏住水帘洞。他们睡觉时,都得挤在一起取暖。”他的声音放轻了些,像是在跟老战友聊天。

“我们哨所,是全军唯一不通公路的。哨所的物资,全靠人背马驮,去年冬天雪封山,我同三个战士,背着50斤的物资上哨所,爬到断魂坡时,一个战友差点掉进山谷……那天我们足足走了5个小时,才攀登到哨所。这条路险情多啊,你们要特别小心,注意雪滑。”

张志强听得发愣,脚下没注意,突然哎哟一声,脚往下陷了一尺。雪下面有个冰洞,他的脚卡在里面,拔了两下没拔出来,冷风顺着裤腿灌进去,冻得他小腿发麻。

洛桑赶紧伸手拉他。龙班长也转过身,蹲下来帮张志强,把脚从冰洞里弄出来,还顺便帮他紧了紧鞋带:“高原上走路,得盯着脚底下,冰洞、暗裂缝多着呢,上次有个兵巡逻时踩空,幸好绑了安全绳。”

张志强揉着冻得发疼的脚踝,这才没了刚才玩雪的兴致。雪不再是他想象中软绵绵的样子,更不是他读过的“漫天飞雪美如画”那么好看!这雪,反倒像藏在白色幕布下的野兽,随时可能露出獠牙。

在高寒缺氧的雪坡上,张志强一路喘着粗气往上爬,开始感觉胸口发闷,连呼吸都比平时难了好几倍。

(注:救援被雪崩战友情况咋样?后续故事慢慢讲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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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本文插图均来自网络)

作者简介:

罗鸣原名罗世奎。曾在西藏亚东、岗巴等地服役。从日喀则军分区政治部转业到四川宜宾市。从20岁开始发表文学作品,先后发表各类作品300余万字,有100篇以上作品在省级以上单位或刊物上获奖,曾获过巴蜀文艺奖,中宣部和四川省五个一工程奖。出版了《回归》《喜马拉雅山》《丽人远行》《那湖那情》《抗日英雄赵一曼》《爱有多深》等22部书。

作者:罗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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