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在深夜的浴室里,不敢直视镜子里的那个人?倒不是眼妆花了有多狼狈,是那种更深的地方,好像换了一副骨架。那个瞬间,她站在镜子前,手里还端着不该倒的那杯酒,突然就认不出自己了。

五年前,她还习惯睡在床的左边。不是还在等谁回来,是身体早就替她记住了那个已经不存在的体温。冰箱发出那种奇怪的嗡鸣声,整栋楼的水压好像都在暗处翻涌。她就这样看着自己,看了很久,久到有点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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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岁,工作平稳,身边有一群随时能叫出来的朋友。从上一段把她掏空的关系,到这样一个安静的夜晚,中间隔了整整五年。她形容那个时候的自己:像一具玻璃做的骨架,外面裹了一层钢,远远看着很美,可一旦你按错了某个地方,就会碎得彻底。

她忽然想起祖母在节日里总爱念叨的那句中国老话,说的是关于一个女人怎么活着的道理。小时候听不大懂,现在也未必完全明白,但那一刻,她好像摸到了一点边。祖母没说完整,她也没打算补全,有些箴言本就是到了年纪才会自动显影的。

“我不是在等一个男人来让我完整。”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我只是在尝试一个版本的自己,那个在我没被任何人注视的时候,悄悄长出来的版本。”

原来五年的时间,不是用来忘记谁的。是用来让那个无人观看时悄悄生长的自我,终于有一天站到镜子前面,被你亲手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