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怎样把“标语”写出了诗情画意?
——浅析胡世宗《红军标语》的成功之处
作者 杨铁光
翻到《胡世宗长征诗历》的“二月诗”是《红军标语》,是胡世宗在1975年10月完成并在《人民日报》上发表的。全诗5段20行150多字,简约而有内涵,它是接地气有泥巴味儿的乡土诗,是尽兴抒怀朗朗上口的朗诵诗,是有金石之声有干云之气的政治抒情诗,当然也是作者长征诗中的精品。
其实,触目到“红军标语”这个题目时,我的第一感觉就是这诗不好写,容易空洞抽象,变成“标语口号诗”,这可是写诗的大忌啊。当我读完全诗,继而朗诵,继而研读,继而思考,竟咀嚼出个中三味:
这么难写的题目,作者没有写“虚”写“空”,而是写的有滋有味、有情有理、有感有悟,这里蕴藏着功夫、艺道和机巧。我粗浅感觉这里有三个“妙”。
一是选题之妙:小切口大主题
红军长征传奇故事不计其数,许多构成了我们党精神财富的经典与传家宝。胡世宗在重走长征路上注重“打捞”,也注重“筛选”,瞄定最典型最形象最抵达人心的事物聚焦、放大、透视,然后呕心沥血、浓墨重彩变成具有历史价值的艺术品展示出来。“红军标语”就是其中一个,写标语是其表,实质是“唤醒民众”。《红军标语》的选题,回溯并彰显了我们党宣传鼓动工作的源头智慧与初心底色,是我们的政治优势最初的一种表现形式。有人说,“红军标语”是警世钟声、暗夜火炬、前行旗帜,一点也不过分。列宁曾对革命者有这样的界定,就是当革命力量遭到围剿,反动势力最猖獗的时候“捍卫革命的原则和口号的人。”(《政论家的短评》)这里,列宁把标语口号直接上升到了原则、宗旨、纲领的层面。毛泽东曾经用诗的语言,通俗而深刻地强调以“红军标语”为代表的宣传鼓动的作用:内可“唤起工农千百万”,外可抵“三千毛瑟精兵”,这也是被革命实践证实了的“制胜法宝”。
你看,这个“红军标语”的小切口是不是蕴含着怎么强调也不过分的“大主题”和深刻内涵啊?!
二是表述之妙:生活流入语境
小切口进入,如何表述是个难题,弄不好会进入“八卦阵”,乱了阵脚,弄巧成拙。胡世宗的高明之处就是写宏大主题不搞“宏大叙事”,而是采用“生活流”的方法,以生活本真为底色进行自然叙事,以小写大,以普通事件、生活质感、事物切片给“红军标语”注入生命,展示事情原貌。这样的运作很有代入感,我读着读着,仿佛在看一个纪实“小视频”:作者胡世宗穿越成了一个“小红军”,一手提着“白粉桶”,一手拿着“小板刷”,在长征路上写写画画,一忽儿在地主庄园,一忽儿在新占领的城门,一忽儿在山崖顶,一忽儿在村头大树上……无数个“小红军”,无数幅“红军标语”,让万里长征路,开满“春天的红山茶”,让旧中国,看到了“夜里的大火把”……
陶渊明的《桃花源记》就是一个武陵人看见“仿佛若有光”的小山口进入,然后写的是应接不暇的生活琐事,背后是作者“不知有汉,无论魏晋”,追求一个平等自由与和谐社会的梦想。胡世宗也是如此,在小切口进入后,通过平平常常细细碎碎的叙事,在润物细无声中完成了自己对“红军标语”的深情礼赞。
三是构架之妙:附题跋拓新意
胡世宗的《红军标语》开头有“题记”:“当年红军有规定:每人每天要写三条标语……”诗的后面还有个附言(也可以说是“小跋”):此生最难忘两次重走长征路……听老红军说,他们不仅行军作战,还要宣传群众,不论文化深浅,写标语也是自我教育,也是学文化……
开头的题记与后面的“附言”让读者加深对这首诗写作背景的了解,也便于延申阅读与拓展联想空间。
看了《红军标语》感觉到长征路上“标语”的威力,看了“题记”与“附言”,加深了解“红军标语”不是哪个人的突发奇想,那是红军的硬性规定;不是“偶发”的稀有事件,是那时中央红军明确的政治任务:写标语、画壁画、编报刊、演节目……哪里有红军走过,哪里就有歌声与口号响起,哪里就有“红军标语”像火苗一样燃烧,哪里就有老百姓发自内心地拥戴与追随,长征因此成为“地球上的红飘带”,成为革命的“宣言书、宣传队、播种机”。
由是我还想到,“救国”的万里长征,我们有“红军标语”,从而取得了民族解放,“中国人民站起来了”的伟大胜利;“建国”伊始,我们有“五一口号”,那是最凝练的“建国宣言”,团结了全国民众,建设了伟大祖国;在今天“强国”的伟大事业中,我们更应该“不忘初心”“不负使命”,固本强根,这样我们在新时代的新长征中就能行稳致远。
2026年2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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