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作为一个社会性的动物,在社会生活中的核心是找到自己的位置。那么如何找到自己的位置呢?简单点来说就是对于社会有所锚定,通过社会锚定自己,从而给自己贴上一个标签,以便这个标签融入到社会生活中。这属于从众,但同时也属于对自己清晰的认知,然而这种认知确实来源于外界的,但即便是这种来源于外界的认知,也是一种锚定性质的认知,除去了这个认知之后,大多数人迎来的并不是自由,而是不适应。
《犹在镜中》讲述的是一个精神病患者的故事。凯伦遗传了自己母亲的精神病,因此,情绪总是会不稳定,在情绪不稳定的时候,凯伦对于外界的一切都持一种敌视的态度。凯伦的父亲大卫对于女儿的这一行为有着一种认知,但这种认知并不是正向的,大卫因为凯伦以及妻子的精神疾病而对亲情有所疏离,这一点凯伦感触颇深。
某一天,凯伦的丈夫马丁和大卫一起乘船去出游,留下了凯伦和自己的弟弟米纳斯,然而在失去了所有的约束之后,凯伦不得不面对现实中的自我这一事实,在这种事实面前,在这种境况之下,凯伦渐渐的开始展示了自己的侵略性,并且对于米纳斯大发脾气。
《犹在镜中》通过精神病人凯伦为观众展示了人类作为一个社会动物,一旦失去了锚定之后,会展现出来一种什么样的破坏力,这种破坏里的本质究竟是什么?凯伦日常生活中可以控制自己的情绪的主要原因在于凯伦有所锚定,这种性质的铆钉在于凯伦可以通过大卫和马丁来看到另一种层面的自己,通过他们的反馈,凯伦可以给自己树立一个清晰的画像,比如说一个妻子,比如说一个女儿。这不仅仅是画像,而且是一种身份认同,有了这个身份认同,凯伦可以让自己融入到社会生活当中。
然而之所以凯伦在片中情绪爆发,原因在于这种认同在一时之间失去了。失去了锚定的凯伦彻底的失去了自己在社会生活中的身份认同,而且凯伦还是一个精神疾病患者,在这种双重压力之下,她崩溃了。
凯伦的崩溃源于她自己无法准确的找到自我认同,这其实也是很多人共有的问题,这种形式的自我认同本身并不复杂,就是要在除去社会生活的外衣之后,找到一种可以长久坚持的理念或者可以长久去从事的事情也行。但当社会开始高度入侵个人生活的时候,在这样的背景下,个人生活会被整个社会的生活所填满,那么对于凯伦来说,这种形式的自我认同就不复存在了,尤其是对于一个精神疾病患者来说,这种形式的认同尤为困难。
不仅仅是凯伦,想想看,当代的每一个人,在面对物质生活为基准的社会生活的时候,有谁真正的能活得很自在,很少,因为大部分人都是通过社会认同来锚定自己在社会生活中的位置的,少有不去通过社会认同来解释自己的人,因为那些人可以真正的活得很自在,却不受约束。但海伦这种人是不行的,我们当中的大部分人也是不行的,当社会生活挤占了我们思考的空间之后,在强大的社会影响力一旦不在,那么很多人就会陷入到一种空虚的境地。
回想一下,当我们周末的时候,我们是喜欢独处还是喜欢呼朋引伴。答案更多的时候是后者,因为后者可以继续让我们处于一种社会生活范畴之内,反倒是独处并不利于我们的现有的生活。但这并不是说独处本身是错误的,当你独处的时候,如果你有强大的信仰作为支撑来支持你做一些事情的话,那么独处当然是好的,甚至于可以找到另一种生活方式,但当你的信仰不坚定,甚至于没有的时候,独处只能加重你的空虚。
这种空虚本身是无法消弭的,凯伦在独处的时候,她无法再依靠社会身份来看清楚自己,就好比自己失去了一个镜子,凯伦无法看清自己的时候,就会显得很慌乱。这就跟一些人一样,周天晚上一定要玩到很晚,仿佛只有这样才是不浪费生活,殊不知这样的生活节奏早已经将自己嵌套在了社会生活中,并逐渐地丧失了自己的个人自主性。这是不可逆的。
真正想要获得一种宁静,获得一种纯辱不惊的意识,最好的方式就是找到一种新的认同,这种人同时有别于社会认同的,更是有别于当代的以消费主义为核心的社会身份的,只有找到这种新的信仰,才能演化为新的生活方式,进而才能增加自己的自我认同感,这样一来,独处的时候,就会找到真正的自我,那自然也就可以从当前的社会生活中解脱出来,活得更有力量了。
你好,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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