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起兵时年五十七,在开国皇帝里算年最长的一档。刘邦起沛时五十五,比他小两岁,但刘邦是亭长无赖起家,光脚不怕穿鞋;朱元璋起濠时二十五,更是赤贫到底;杨坚代周已四十,但那是北周权臣篡位,非从头打天下;李昪(南唐)是徐温养子起家,路数也不同。李渊这"老",是太原留守那级"有身家、有爵、有诸子"的老父起事。

起的是"义兵同起"那盘——裴寂、刘文静、建成、世民、元吉,同坐一条船,不是"主从诛功臣"那路(朱元璋淮西二十四将那路是主从)。这"老"与"义兵同起"两样合一起,就定了李渊"两端都想保"的性:基业要,嫡子要,自身老命要。保得了前两项,第三项或许可;三项都想保,就滑到武德九年那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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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阳那盘的分工,是老父算盘不是临时给兵

晋阳誓师前,渊的算已写:自坐河东到长安中线,取关中根本,这是当年汉高入关的路;建成带左军,世民带右军,从征。唐立后册建成为太子、世民为秦王陕东道大行台尚书令,不是"立了太子再临时给兵",是算盘落地:父在中,长子守内(长安、河东、山东西),次子打外(关东、陇右、山东诸割据)。

这分工汉高也用过——汉高自己居中,刘盈守栎阳为太子,刘邦打外;但汉高狠,能随时调,打项羽时刘盈在栎阳有萧何,可汉高自己握兵权,太子是"守"非"制"。

李渊不同:他自不握兵权,所以"父在中"那"中"是虚的——他居中不是居中调度兵,是居中"看两子互制"。这是李渊这盘与汉高那盘最不同的缝:汉高是"自握兵加太子守",李渊是"自不握兵加两子分兵互制",前者"中"实,后者"中"虚。虚,就保不全两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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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德几次削,杨文幹那次是世民心态的转折

武德七年,庆州杨文幹反,杨原是东宫宿卫统,与建成近。渊使世民讨,许"事平废太子,立汝"。这是李渊对世民唯一一次"真许"——不是温吞的"逐谋士、调亲将",是把"嗣位"这最重的饵抛出来换世民出力。世民信了,去,平了。回来,渊悔,归咎王珪、韦挺(东宫)、杜淹(秦府),各贬,太子位不动。

这一步对世民的心态打击,比武德四逐房杜、调尉迟那次重得多——因这次许的是"嗣",是世民自武德元年以来第一次被父明许"可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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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杨文幹事不大(杨文幹本地方都督,反的规模小),但"许废立到悔到归咎两府文臣"这流程,让世民看清一件事:父之"许",是为用他;用完了可悔;悔了之后担子归两府文臣,他这秦王是"出力不落名"的。

武德四那次削,世民或还觉"父是渐压我,我立功可回";杨文幹这次后,世民该明白:立功回不来"嗣",父两头保(保太子名、保我功),但"保太子名"永远压"保我嗣"——因太子是"正",我是"次",父的"正"那头重。

这是玄武门前世民心态转的关节:武德四到七,他还在"立功到父或许"的期里;武德七杨文幹后,这期破了。破后才有武德九年那步——不是"父削我我反",是"父已无可许,我只剩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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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何那枚子,连到府兵制在禁门的缝

唐初兵制是府兵——十二卫大将军各统府兵,府兵分隶诸卫,宿卫时轮值入京,归诸卫大将军管。北衙"皇帝私兵"那路(左右羽林、龙武、神策)是贞观后从秦府"百骑"扩起来的——百骑是世民当秦王时自己的亲骑,玄武门后归了帝,贞观元年扩百骑,高宗扩千骑,武后扩万骑,才成北衙。

所以武德间,"宫门加京城"的宿卫,实是十二卫轮值加诸门守将由天子宰相任免,但"守将"这人会是谁的旧部,制度上不防——府兵制防的是"将专兵"(轮值、折冲府与卫分),但防不了"将曾是某秦王旧部,且门是关键门(玄武门是宫城北正门,最要)"。

李渊武德七年调常何回任玄武门守将,认知是:常何履历——瓦岗到王世充到唐,跟过世民打过浅水原、柏壁、虎牢,但"降唐久、历几主、非纯秦府系",可调来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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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料到:世民渗透已到"门将"这层——不是常何一人,是玄武门这关键门的守将已被秦府提前半年一年摁住。变当日,常何放秦府兵入,门闭,建成元吉至,被射——这动作的前提是"门将可控",而"门将可控"的前提是武德间府兵制对"禁门守将的旧部归属"无防。

贞观后世民赶紧立北衙百骑,就是从这缝补:皇帝要"私兵"看宫门,不能再用"诸卫可调加守将历几主"那路——必须"将是我旧,兵是我私,门是我看"。

这缝一补,李渊"不狠"和唐初军制转(十二卫到北衙)就连上了:李渊的"温",让世民钻了府兵制在禁门的缝;世民当皇帝后,自己补这缝——补的法,就是北衙那路"皇帝私兵",这路到武后、玄宗成了真正能废立的力量(神龙、唐隆、先天那些事,都是北衙兵出手)。

所以玄武门那日的"门将可控",是北衙禁军这整条线的起点——李渊没看住的缝,世民自己当皇帝后看住了,但看住的法(北衙私兵)后来把唐中后期禁军废立那路也打开了。这是另一层吊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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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老与义兵同起"这两样,与"不够果不够酷"的连法

把刘邦、朱元璋那档放进"老/少""义兵/主从"这坐标看:

刘邦是亭长无赖起,光脚,义兵同起那路不重(萧何、曹参是沛县吏,跟他是"同起"但层级低,非"父子加亲戚加旧僚"那路重),所以刘邦敢伪游云梦缚韩信、敢易太子、敢让吕后那路狠——他起时就没"义兵同起要笼所有人"那包袱。

朱元璋是濠州二十五起,赤贫到底,淮西二十四将是"主从",非"义兵同起"的平等感,所以能洪武四大案屠尽——他起时就没"父子加亲戚加旧僚同船"那层,都是"我主你从,我从天下给你官"。

李渊是"老父加义兵同起":裴寂是晋阳宫监旧交,刘文静是晋阳令,建成世民元吉是嫡子,这船是"亲戚加旧僚加父子"捆的——他若如刘邦伪游那路缚世民,或如朱元璋屠秦王府文武,这船先散:裴寂刘文静这批"同起"的老僚先寒,建成这太子(也是同起的一份)被废,晋阳那盘的"义"字就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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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初能否还有"贞观"那路"秦王府文武转正后还能容魏徵(建成旧)"的宽,就难——因"义兵同起"那层一破,就是"主从诛功臣"那路(朱元璋式),魏徵那路"降臣能用"的宽就没了。

所以李渊"不够果不够酷",非纯性格,是"老加义兵同起"这结构产的:老,所以想保自身老命加基业加子;义兵同起,所以不能狠到破船。

两头保,结果两头丢——基业归世民,两嫡子死一双,自身老命保,禅太上皇,贞观九年死,年七十。若狠一分(如武德七真废建成立世民,或武德四平洛后即收世民兵权徙闲),"义兵同起"那船或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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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池那"哦"——不是懵,是老父算到最后一步的认

玄武门变当日,渊在海池泛舟——宫城西近玄武门的水域,本是避暑闲处。尉迟披甲持矛入,奏"太子齐王反,秦王诛之"。渊问裴寂等,萧瑀、陈叔达劝"立秦王",渊下诏"诸军并受秦王处分"。

那"哦"不是懵。是老父算了半生"父守内、两子分任、互制、天下定后收兵立嗣"那盘,算到武德九年六月那日,宫门已闭、禁军已归秦府、两嫡子死一双、余子(元景等)才八九岁、裴寂萧瑀那路老臣已劝立——他再算,也无第二法。

那"哦"是认:认两头保不住,只能保"自身老命加唐基不摇"这一头,另一头(两嫡子、己之"中"位)已失。诏"诸军并受秦王处分",是给世民那"打外"的儿子,把"内"也交了——晋阳起兵时"父守内"那分工,到此彻底倒:内归打外的儿子,父做太上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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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李渊这人,开国帝里"最不狠"那档,根在"老与义兵同起":老让他想两端保,义兵同起让他不能狠到破船。这"不狠"成全了唐初的"宽"——秦王府文武(房杜尉迟秦叔宝)转正后能容建成旧(魏徵),是因晋阳那船的"义"字没彻底破。

也成全了玄武门那日海池那"哦"——若狠一分,或无玄武门(因早废或早削),但或无"贞观之宽"。史之吊诡往往在此:一帝之"不狠",成全一朝之"宽",也成全自家"两嫡子死、己泛舟海池听尉迟奏"那局。

常何那枚门将,是府兵制在禁门失制的样本;海池那叶舟,是"父守内"分工彻底倒的实相;贞观后北衙百骑从秦府旧骑扩起,是世民自己补父当年那缝——补的法,又成唐中后期禁军废立那路的源。一环扣一环,李渊那"哦"之后,不止是"诸军受秦王处分"那诏,是整条唐禁军线的起点,也是"义兵同起"那宽度的终点。

对此,你怎么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