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拦截报》7月2日报道,美国卫生与公众服务部部长小罗伯特·F·肯尼迪,近日把矛头对准了美国最大的穆斯林民权组织。共和党人在一场艰难的中期选举周期中,正不断借助反穆斯林言论动员选民。去年9月4日,小罗伯特·F·肯尼迪在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出席参议院财政委员会听证会。
作为美国卫生与公众服务部部长,肯尼迪近日介入了一场右翼推动的行动。这场行动试图把美国最大的穆斯林民权组织与恐怖主义联系起来。
上个月,这名“让美国再次健康”议程的支持者宣布,卫生与公众服务部正要求联邦层面采取行动,调查美国—伊斯兰关系委员会及其加利福尼亚州和华盛顿州分支是否滥用联邦拨款。“如果有证据表明存在欺诈、滥用,或与被指定的恐怖组织有关联,我们将采取行动。”他在社交平台X上写道。
这一表态让美国—伊斯兰关系委员会位于华盛顿的全国总部感到震惊,因为该组织从未接受过、也从未申请过卫生与公众服务部的联邦资金。“连一分钱都没有。”美国—伊斯兰关系委员会全国副主任爱德华·艾哈迈德·米切尔说,“如果他在决定这样公开攻击我们之前,哪怕做过一点调查,就会知道这一点。”
肯尼迪这场令人费解的行动,似乎是在回应得克萨斯州联邦众议员奇普·罗伊等一批共和党议员的要求。随着右翼势力愈发积极地把穆斯林美国人作为打击对象,行政部门的决策也受到影响。
罗伊及其同僚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声称,美国—伊斯兰关系委员会及其分支与国际恐怖组织有关联,并滥用了原本用于帮助安置阿富汗难民的联邦资金。肯尼迪试图回应这些说法,却引发了特朗普政府打压异议行动中的又一出怪象:被点名的组织甚至不清楚,自己究竟真的遭到调查,还是只是成了艰难中期选举周期中的政治工具。
社会政策与理解研究所研究主任萨赫尔·塞洛德说:“每到选举周期,我们都会看到这类反穆斯林言论升温。声称要调查美国—伊斯兰关系委员会全国总部,实际上是在沿用一套动员基本盘出来投票的剧本,而穆斯林在这一刻成了诱饵。”
美国—伊斯兰关系委员会长期为美国穆斯林争取公民权利。早在特朗普第一任期内,该组织就因起诉阻止其臭名昭著的“穆斯林禁令”,成为特朗普政府的眼中钉。到了特朗普第二任期,美国—伊斯兰关系委员会全国总部及地方分支,仍通过诉讼和公开声明,持续反对政府的反移民和反穆斯林议程。
尽管全国总部从未获得卫生与公众服务部资金,但美国—伊斯兰关系委员会加州分支和华盛顿州分支与全国总部分别运作,由各自董事会管理。2021年塔利班重新掌权后,这两个分支曾获得联邦卫生资金,为逃离阿富汗的难民提供法律服务。这两个分支都强烈否认存在任何不当行为,并强调,无论州政府还是联邦政府,对相关资金的使用都有严格审查程序。
美国—伊斯兰关系委员会加州分支执行主任胡萨姆·艾卢什说,调查“什么也查不出来”。“这不过是试图抹黑和摧毁我们,压制……这个国家在涉及以色列侵害行为以及美国为这些行为提供资金问题上,最重要的美国穆斯林声音。”
针对美国—伊斯兰关系委员会及其地方分支的指控,出现在更大范围反穆斯林攻击浪潮之中。当时共和党正试图在一场可能失去席位的中期选举中保住权力。
散布伊斯兰恐惧言论的并不只有共和党人。去年纽约市长选举期间,联邦参议员柯尔斯滕·吉利布兰德曾把现任市长、穆斯林政治人物佐赫兰·马姆达尼描述为支持“全球极端主义活动”,事后不得不道歉。
在新泽西州,亚当·哈马维医生今年6月赢得民主党初选前,也曾遭到部分民主党对手攻击,原因是他曾在1995年一场案件中短暂出庭作证,为一名后来因策划恐怖袭击而被定罪的宗教领袖作证。哈马维竞选团队称,这类攻击不过是陈词滥调式的伊斯兰恐惧话术。
一直在国会推动打击美国—伊斯兰关系委员会的罗伊,在致信肯尼迪、要求卫生与公众服务部调查并暂停美国—伊斯兰关系委员会及其加州分支时,正竞选得克萨斯州总检察长。他在信中指控该组织长期与哈马斯有关联,并有据可查地“滥用联邦拨款”。
对此,美国—伊斯兰关系委员会加州分支致信肯尼迪,称罗伊的说法是“谎言、抹黑和诽谤性言论”。该组织表示,它是经加州政府遴选和审查后才承担相关服务的,其“公共资金使用情况均有完整记录,透明,并符合法定义务”。
一个多月后,美国—伊斯兰关系委员会加州分支收到了卫生与公众服务部的回信。艾卢什形容,这封回信“友好”且“让人安心”。据《拦截》获得的信件内容,卫生与公众服务部民权办公室主任葆拉·M·斯坦纳德表示,她是受肯尼迪指示代表其作出回复。
斯坦纳德写道:“民权办公室在确保人们能够不受歧视性障碍影响、过上健康生活方面发挥关键作用。民权办公室的政策和执法工作将继续保护所有美国人免受非法歧视;确保平等获得卫生和公共服务;并尊重每个人固有的价值与尊严。”
米切尔说:“他私下以书面形式对加州分支说的话,与他后来在社交媒体上说的话之间,存在一种耐人寻味的分歧。”截至目前,这3家组织都告诉《拦截》,它们没有收到卫生与公众服务部任何正式来函。米切尔说:“到目前为止,我们没有收到他的任何沟通,表明他正在调查任何事情。没有传票,什么都没有,只有在舆论场上先放出的一记警告。”
曾创立带有伊斯兰恐惧色彩的“无伊斯兰教法美国核心小组”的罗伊,今年6月感谢肯尼迪“调查美国—伊斯兰关系委员会据称与哈马斯和穆斯林兄弟会等组织的联系”。
美国—伊斯兰关系委员会华盛顿州分支执行主任伊姆兰·西迪基表示,把穆斯林美国人指控为欺诈者,已经成了一种方便的政治攻击方式。他提到,明尼苏达州流传“索马里人骗取儿童照护补助”的阴谋论后,华盛顿州以索马里穆斯林为主的儿童照护从业者也遭到攻击。
他说:“他们找到了一条某些人会买账、或者说会产生共鸣的攻击路线。”尤其是在社交媒体能够轻易放大错误信息,而受众又乐于印证自身偏见的时代,这种做法更容易奏效。
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族裔研究讲师哈特姆·拜赞说,政府并不需要证明这些说法,就足以抹黑美国—伊斯兰关系委员会及其分支。“对现政府来说,事实并不重要。”他说,“目的就是尽可能多地泼脏水,尽可能多地动用调查工具,希望借此制造足够多的不合法感和怀疑,最终让人们与美国—伊斯兰关系委员会保持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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