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霞村有个习俗,定亲时,男方要亲手寻一对共生合抱的夫妻蚌才能结亲。
可沈岸找了三年,每年都说找不到。
第四年,他终于捧着那对蚌,跪在我面前:“阿珠,我终于可以娶你了。”
新婚当夜,他死了。
按习俗,我要守节一生,日日跪在老蚌壳前。
我哭到呕血,守着他的灵,跪了三天三夜几乎一夜白头。
直到第四天灵堂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你确定要走?这一走,阿珠就得为你日日跪蚌壳,终身不能再嫁。”
是他母亲。
“前三年你为了阿瑶,每年都找到了合抱蚌,都次次扔掉说找不到。如今又假死……这次你又是为了她?”
一阵沉默,随即传来的是那个我刻骨铭心的声音。
“这次阿瑶死了丈夫,我要假扮她男人,带她离开渔村,否则她就要终身守寡了。”
良久,沈母叹了口气:“……那阿珠呢?“
“她会守的。”他顿了顿,笃定道,“她爱我,等我安顿好阿瑶,我会回来弥补她的。”
我跪在原地,一滴泪都流不出来了。
四年,他扔了我三次盼头,又用一场假死判我终身孤寂。
“她会守的,她爱我。”
听到这句时,我跪在灵堂前。
膝盖下的砖石冰凉刺骨,却比不上心底的冰凉透骨。
四年,我以为终于苦尽甘来。
可我没想到,更冷的还在后面。
“不如你带阿珠一起走?”
沈母的声音有些犹豫带着不忍。
“跟她好好解释,她一向善解人意,会理解的。这样她也不必在村里守寡受人非议。”
我僵住了,胸口泛起一丝微弱的希冀。
“不行。”沈岸的语气带着不赞同。
“阿珠这几年三番五次催婚,阿瑶才赌气嫁了人。说到底,是阿珠欠阿瑶的。”
“我要是再带上阿珠,阿瑶见了会难过。”
风从门缝里灌进来,我跪在原地,浑身发冷。
沈母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那你先躲好,这几日别露面,尽快带阿瑶走。”
“先不能走。阿瑶丈夫病重时不少人看着,我须装作大病初愈的样子,过几日才能离村。”
沈岸皱了皱眉,提到林瑶时语气带着止不住的心疼。
沈母声音有些着急:“可亲戚们都要来吊唁还有阿珠,你站在这儿……”
“我会易容。“他语气笃定,“她认不出来的。”
沈母叹了口气:“算了,阿珠昨日撞了额头,伤得厉害,我先去给她擦药。”
“是阿珠嫁妆的药膏吗,先拿来给阿瑶吧。“沈岸打断她。
“阿瑶前几日摔倒,脸伤了。”
“可阿珠也伤着……”
“阿珠从小做惯粗活,身子强健。一点疤而已,我不介意。”
“阿瑶不一样,她娇弱,脸上落了印子,她会难过。”
我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长长一道口子,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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