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花月的浪漫、金樽对月的豪情、杨柳岸的晓风残月……这些意蕴无穷的古典诗句会被国风漫画定格为怎样的画面?

7月3日起,北京时代美术馆呈现名为“久仰了大诗人”的国风诗词艺术展,与华张一、张姝钰、戴敦邦、梁珮翎、鹿溟山、棉花圃等多位青年国风插画师合作,复现50首经典诗词的意境。千年前的失意、豁达与坚守怎样抵达当代?我们从这些插画师的作品中寻找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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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永“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以漫画形式呈现

西方漫画擅长用细密的网格填满叙事,国风漫画则天然亲近散点透视与意境留白。

展览中一组以月为主要意象的作品与艺术装置是95后插画师张姝钰的作品。张姝钰本硕均就读于清华大学美术学院视觉传达设计系,她的绘本《春江花月夜》是其研究生毕业设计的一部分,从研一开始耗时约两年完成。《春江花月夜》系列共包含36幅插画,她将古诗文本转化为视觉图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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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姝钰《春江花月夜》系列作品

张姝钰以张若虚“孤篇横绝”的《春江花月夜》为基础,以月亮的阴晴圆缺作为贯穿全书的视觉线索,将“春江潮水连海平”的浩瀚、“月照花林皆似霰”的朦胧等纯然想象的世界,一笔一笔地复现。

张姝钰在采访中介绍,她在探索视觉语言与文学文本结合的可能性,例如以工笔重彩诠释汉赋的铺陈之美,用水墨淡影呼应山水游记的空灵意境,构建起传统文学与现代插画对话的空间。《春江花月夜》系列绘画以线条造型为核心,注重以细腻笔触勾勒物象轮廓与神韵。她谈及,“慢慢勾线与填色的过程让我觉得很治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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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姝钰作品

“插画设计中总是需要运用视觉符号,选择什么作为视觉符号就要根据文中的意象来。”张姝钰分享道。在《春江花月夜》绘本中,月亮便是核心意象,月亮的阴晴圆缺就是每页画面的核心意象,它几乎出现在每一幅图里象征时间的流逝,也呼应诗句“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张姝钰的画中,月亮是江面漂浮的波光粼粼的洒金,是游子跨越时空的信笺,是永恒的旁观者与温柔的见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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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违了,大诗人”设置的情景空间

展览现场的李白展区,文字如瀑布从柱身淌下,白衣身影举盏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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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览现场

这幅以李白诗作为主题创作的长卷来自国风漫画插画师鹿溟山。鹿溟山之前的创作专注于东方奇幻、古典志怪美学,融合传统工笔、壁画、水墨等,其《山海经》系列等等,有种独特的幽艳诡谲,她最“出圈”的作品是一组小鸟拟人化的作品,她从鸟类摄影中获取灵感,将麻雀、银喉长尾山雀等憨态可掬的小鸟转化为身着古装的少男少女。小鸟羽毛的色彩对应流黄、青骊等中国传统色,体态则融入汉服设计,画面轻盈如精灵。

鹿溟山画笔中的李白也延续着她奇幻的风格,细腻描绘着青年李白、贵妃、宫殿群的朦胧光影,借鉴敦煌壁画的氛围感,厚重又朦胧。李白不同的诗歌中的人物与故事呈现在画面的不同位置,最核心的视觉元素是李白倾倒酒杯,情绪明媚,酒水化作“疑是银河落九天”的水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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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溟山解读创作过程

国风漫画在叙事语法上,为诗词中隐伏的时空和情绪找到了创造力丰富的视觉载体。诗词的精妙往往在于刹那即永恒——苏东坡“十年生死两茫茫”的时空折叠,李商隐“巴山夜雨涨秋池”的未来预叙,国风漫画创作者借助分镜的虚实切换与墨色的浓淡叠映,往往能够在同一画幅中呈现不同时空。

90后插画师华张一《琵琶行》绘本中的场景也被呈现在这场展览中。

绘画技法上,华张一偏爱纸本水彩渲染,辅以色粉与岩彩,水彩的氤氲与岩彩的斑驳相映,有轻盈与厚重并存的质感。她的构图上也有很多巧思,比如将“大珠小珠落玉盘”幻化为宇宙星群坠落的奇观,弹奏琵琶的仙人以指尖操纵星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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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张一作品在现场,白居易与琵琶女的对望

奇幻想象基于严谨的考证,华张一介绍,琵琶女形象参考《韩熙载夜宴图》《宫乐图》,唐妆花钿斜红取自《簪花仕女图》,建筑样式源自敦煌壁画,还出现了唐代用拨子弹奏琵琶的细节。为了更生动呈现白居易诗中场景,华张一把《霓裳》《六幺》、急雨、冰泉、铁骑、裂帛等乐曲描写转化为仙女、鲛人、沙场铁骑等奇幻形象,曲终琵琶化为女神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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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张一《琵琶行》作品展览现场

杜甫、苏轼、李清照、柳永等唐宋名家的人生脉络与其人生的关键瞬间也被以绘画、光影、雕塑装置、数字艺术的形式呈现,经典诗词,化作可感可触的立体诗境。国风插画师们以各具风格的笔触,为千年前的诗词世界赋予生动的视觉想象。春江潮水、草堂秋风,一笔一画间,诗句里的气象与心绪都有了清晰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