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南都N视频记者跟随2026年“活力中国调研行”广东站主题采访活动行至深圳。
在深圳,扑面而来的“未来感”非常强烈——从能让人“身轻如燕”、攀登珠峰的消费级外骨骼,到穿梭于城市楼宇间、精准配送“最后一公里”的物流无人机,再到为全球机器人产业提供“选品选型”的公共服务中心……
如今,深圳的科创活力已化作一系列具象可感的产品与场景。
2025年,深圳全社会研发投入达2236.6亿元,增长18.9%,连续9年保持两位数增长,研发投入强度达6.46%;PCT国际专利申请量达19660件,连续22年领跑全国;全市战略性新兴产业增加值达1.67万亿元,占GDP比重提升至43.0%。
把实验室“扔”到珠峰
在深圳南山的极壳科技展厅,南都N视频记者穿上仅重约1.8公斤的碳纤维外骨骼机器人,试探性迈出一步的瞬间,大腿两侧便传来轻柔的助力。
“机器可以通过AI算法学会穿戴者的步频与发力习惯,做到‘人机合一’。”极壳科技创始人孙宽介绍,极壳的最新产品可识别12种不同姿态,针对骑行、徒步等场景提供预设地形模式,使用户肌肉疲劳度下降63%,心率最高降低42%,抵消30%的负重感。
“不是替人去做不想做的事,而是帮人去做很想做的事。”孙宽这样解释极壳的初衷。
南都记者(左)体验极壳外骨骼。南都N视频记者 朱唯信 摄
这位1991年出生的创始人,在海外读研期间便专注外骨骼仿真分析。2021年回国创业时,恰逢人形机器人产业风口,孙宽决心用“外骨骼”打开消费级市场。
然而,这条路并非坦途。孙宽介绍,2023年,首代产品虽在Kickstarter众筹筹集123万美元,但用户反馈“机器和人对抗”。
“穿着原型机在公园走了三小时,每一步都能感到助力与关节的错位。”孙宽说,公司最终砍掉第一代产品,自己也搬到工厂旁边,白天盯产线、晚上调参数,垂直研发第二代产品。
2025年初,孙宽将极壳科技的核心团队迁至深圳南山。
“这里机器人产业链可30分钟配套,‘揭榜挂帅’机制能快速撮合场景对接,”孙宽说。
资本的用脚投票印证了这一点——2025年11月至2026年5月,极壳完成1.2亿美元B轮系列融资,蚂蚁集团、美团龙珠、IDG资本、红杉中国悉数入局。
如今,极壳科技的产品已覆盖全球70多个国家和地区,累计出货数万台,在亚马逊美国站和欧洲站稳居外骨骼品类榜首。
而真正让这项技术完成“成人礼”的,是那些远在实验室之外的极限环境。
2026年5月,AGA探险团队穿戴着极壳外骨骼成功登顶珠峰——这是外骨骼首次在极高海拔极端环境下完成登顶验证。
据介绍,登顶珠峰之前,极壳外骨骼已应用于蓝天救援队、香港山岳救援队、北美雪地巡逻队等专业救援组织,并深度参与青藏高原冰川科考项目,为科研人员在极端环境中提供行动支持。
从珠峰到冰川,从救援到科考,这种“场景倒逼技术、技术反哺应用”的路径,正是深圳硬科技企业独特的成长密码。
真实世界“跑出”的规则
如果说外骨骼解决的是个人行动的极限,那么位于宝安区的丰翼低空智慧物流运营中心挑战的,则是城市效率的极限。
事实上,二者在深圳的成长路径十分相似——政府前瞻布局基础设施或政策框架,企业主导技术迭代与商业模式探索,双方在“场景”这个交会点上深度耦合,共同跑通从技术可行到商业可持续的闭环。
这座占地900平方米、2025年2月揭牌启用的运营中心,是全国首个“空地协同”智慧物流运营中心:一层是顺丰智慧运营网点和起降平台,二层是无人机指挥调度中心,楼下是无人车接驳区和智能接驳柜。
调研过程中,两架虎鲸无人机自远处飞来,为在场人员送来数十杯咖啡——来自10公里外的集散点,航程约7分钟。据了解,这款机型最大载重15公斤,最远可飞100公里。
在丰翼低空智慧物流运营中心,无人机自10公里外的集散点飞来,为在场人员送来数十杯咖啡。南都N视频记者 吴博斌 摄
近年来,深圳在低空经济这个全新赛道上的打法,不是等产业成熟了再跟进,而是率先搭好框架、让规则在实践中生成,用真实运营数据验证模式的可行性。
“当前运营中心构建了完整的末端配送闭环:快件进港时,无人机载件降落楼顶,由无人车接驳至网点分拣;快件外发时,包裹经无人车转运至起降场,由无人机接力完成跨区域配送。”顺丰丰翼无人机CTO洪为伟介绍,自启用以来,运营中心已累计完成无人机物流飞行154万架次,开通航线1695条。
“目前运营中心已实现稳定正向盈利。”洪为伟说,目前丰翼在大湾区日均配送量突破2万单,深圳至东莞、中山等航线常态化运行,深港、穗港航线加紧筹备,华东方向干线也正陆续贯通。
为“屠龙少年”找到“龙”
在极壳和丰翼这样的企业背后,还存在着一层更深层的支撑——它决定着创新的深度和持久度。
企业怎么做?城市怎么建?深圳正在将系统性的创新孵化能力,转化为可复用的公共基础设施。
深圳清华大学研究院是这种能力的早期载体。
这家由深圳市政府和清华大学于1996年共建的机构,是中国第一家新型研发机构,被形象地称为“001号”新型研发机构。
在这里,率先探索出了“三无”“四不像”的体制机制——无行政级别、无事业编制、无财政拨款,既像大学又不完全像大学,既像科研机构又不完全像科研院所,既像企业又不完全像企业,既像事业单位又不完全像事业单位。
“有很多年轻人掌握技术,好比手握‘屠龙刀’,但他不一定找得到龙。”深圳清华大学研究院常务副院长、粤港澳大湾区国家技术创新中心国际总部主任刘仁辰说,研究院要做的正是帮助这些年轻人“找到需求”,对接项目和资本。
丰翼低空智慧物流运营中心展厅。南都N视频记者 朱唯信 摄
为此,研究院形成了概念验证、中试工程化、人才支撑、科技金融、孵化服务和国际合作六大功能板块,覆盖创新生态链上的每一个关键节点。刘仁辰介绍,研究院还定期组织交流研讨会,邀请创业“大师兄”和龙头企业管理者为初创团队答疑解惑。
据了解,近三十年来,这套模式累计孵化企业3000余家,培育上市公司超30家,布局140多个实验室和研发中心,并在北美、欧洲、亚洲设立了8个海外中心。
比这些数字更值得关注的是它所代表的模式。在深圳,像清华研究院这样的新型研发机构并非孤例——它们共同构成了一个庞大的“虚拟大学园”生态。
自1999年深圳虚拟大学园成立以来,已有68所国内外高校驻深研究院在此聚合,形成“高校+政府+企业”的三螺旋结构。不要求每一所高校建校区,而是通过制度设计让智力资源与产业需求实现“软对接”——科技成果在深圳转化,创业企业在深圳孵化,人才在深圳扎根。
2025年,深圳全市各级各类创新平台载体已超4000家,其中超过3000家建在企业。
如果说清华研究院和虚拟大学园解决的是“从0到1”的基础研究到成果转化,那么当技术进入“从1到100”的产业化阶段时,深圳又将另一种能力公共化——全球机器人开发选品选型服务中心便是这种思路的延续。
这个2026年4月正式启用的平台,布局了机器人产业链展示中心,构建了“设计-测试-试产-量产”全周期工程服务体系。
宝安区科创局副局长张旭韬介绍,中心要打造全球机器人从业者的“零距离交流平台”——一家初创企业不需要自己建全链条测试产线,在这里可以一站式完成从选型到量产的全流程。“选品中心将深圳最优势的制造业能力——快速打样、快速迭代、快速量产——打包成一项公共基础设施,向全球创新者开放。”张旭韬说。
根据世界知识产权组织发布的《2025年全球创新指数》,“深圳—香港—广州”科技集群首次跃居全球百强创新集群榜首,PCT国际专利申请量高达11.75万件。
企业怎么打磨技术?政企怎么共建规则?城市怎么供给土壤?这三个问题的答案,在深圳交织在了一起,构成了这里独特的创新方程。
数据显示,深圳全市企业研发投入在全社会研发投入中占比达93.5%,总量居全国城市第一;市级财政科技研发资金超六成投向企业需求;全市技术攻关科研选题85%以上由企业提出。
这些数字背后,是一个以市场为导向、以企业为主体、以场景为牵引、以制度为保障的创新体系在高效运转。
从外骨骼机器人登顶珠峰,到无人机穿梭于城市楼宇之间,再到为全球机器人产业搭建公共平台,深圳正将宏大的科技创新战略转化为一个个具体的、可感知的应用场景。
采写:南都N视频记者 朱唯信
摄影:南都N视频记者 吴博斌
出品:南都政务新闻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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