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晚上十一点,台风登陆了。
狂风卷着暴雨砸在玻璃窗上,发出骇人的声响。
我蜷缩在沙发上,胃里一阵阵地绞痛。
是急性肠胃炎犯了。
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我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摸索着拿起手机,拨通了季怀瑶的电话。
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
背景音很嘈杂,有男人低哑的声音,还有狗的叫声。
“怀瑶,我胃疼得厉害,你能回来送我去趟医院吗?”
我咬着牙,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以峰,我现在走不开。”
“你怎么了?”
“露轩的团子吞了异物,现在正在宠物医院抢救,他一个人害怕,一直哭。”
她语气里透着焦急和无奈。
“你自己叫个车去医院行不行?我忙完这边就过去找你。”
我疼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外面台风,叫不到车。”
“那你就吃点药先忍忍,我这边实在走不开,露轩情绪很崩溃。”
她甚至没有问我到底有多疼,吃没吃药。
在她心里,白露轩的一滴眼泪,一只狗的安危,都比我的半条命重要。
“好,我知道了。”
我挂断了电话。
胃里的剧痛让我几乎要晕厥过去。
我强撑着爬起来,换上衣服,拿上伞和手机。
走出单元门的时候,狂风差点把我掀翻。
雨水瞬间浇透了我的衣服。
我在路边站了二十分钟,才拦到一辆好心的私家车。
到了医院急诊。
大厅里人满为患,到处都是病人和家属。
我一个人挂号,一个人排队,一个人坐在冰冷的椅子上等叫号。
旁边的一对小情侣。
男孩只是发烧,女孩紧张地握着他的手,不停地安抚。
我看着他们,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五年了。
我习惯了懂事,习惯了不给她添麻烦se.n。
我以为这就是成熟的爱情。
原来只是因为,她没那么爱我。
轮到我的时候,医生按了按我的肚子。
“急性阑尾炎,可能需要手术,家属呢?”
“没有家属,我自己签字。”
医生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
“去办住院手续吧,先打点滴消炎。”
我拖着沉重的步子,办完了所有的手续。
躺在病床上,冰冷的液体顺着针管流入静脉。
凌晨两点。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季怀瑶发来的微信。
“布丁脱离危险了,露轩这边停电了,他不敢一个人待着,我今晚留在这陪他。”
“你胃还疼吗?吃药了吗?”
我看着那两条冷冰冰的文字。
连一个电话都没有。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如果我今天死在家里,她大概也只会觉得我是在无理取闹吧。
我没有回复,把手机调成了静音,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
我是被男护士叫醒的。
“28床,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
“炎症压下去了,暂时不需要手术,但要住院观察两天。”
“谢谢。”
我靠在床头,看着窗外放晴的天空。
隔壁床的大哥一边吃苹果一边看我。
“小伙子,你女朋友呢?怎么一晚上都没见人影?”
“她死了。”我平静地说。
大哥愣了一下,尴尬地笑了笑,没再说话。
中午的时候,季怀瑶终于打来了电话。
我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接了起来。
以峰,你在哪?”
她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在医院。”
“哪家医院?我过去找你。”
“不用了,我马上就出院了。”
“你到底怎么了?昨晚不是说胃疼吗?”
“急性阑尾炎。”
电话那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为什么不告诉我?”她声音拔高了几度。
“我告诉过你了,季怀瑶。”
我语气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害怕。
“我说我很疼,让你回来送我去医院。你说你走不开。”
她沉默了。
隔了很久,她才沙哑着声音开口。
“对不起,以峰,我不知道这么严重。”
“我以为你只是普通的肠胃炎。”
“团子当时情况真的很危险,露轩哭得喘不上气,我实在没办法扔下他不管。”
我看着输液管里一滴滴落下的药水。
“团子没事了吧?”
“没事了。”
“那就好。”
我挂断了电话。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质问。
因为当一个人彻底死心的时候,是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的。
下午,我办了出院手续。
回到家,房子里空荡荡的。
季怀瑶还没回来,大概还在陪受惊的白露轩。
我走到书房门口。
输入白露轩的生日。
门开了。
我走进去,把桌上的那个蓝色手账本拿起来,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我回到卧室,拉出那个24寸的行李箱。
把衣柜里属于我的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去。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