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世纪,苏格兰格拉斯哥市有一个企业主生活敬虔,他养育了8个儿女,希望有5个能成为宣教士,自己乐意支持他们的费用。

结果,他有三个儿女来到中国,为这个遥远的国家做出重要贡献。其中有一个儿子巴富义(Emil Fischbacher)更是把生命献给中国。

巴富义先后就读于爱丁堡大学和格拉斯哥大学,取得英国皇家内科学院和外科学院颁发的行医资格,随后在曼彻斯特开业,当了一名职业医生。

1931年5月,28岁的巴富义在宣教杂志《亿万华民》读到一封呼吁年轻人去中国的公开信。他关闭了自己的诊所,加入向中国宣教的中华内地会。

巴富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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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富义

经过几天的海路颠簸,巴富义一行六人于1932年2月1日抵达上海。此时的上海,正炮火连天,第十九路军奋起抵抗进攻闸北的日本侵略军。巴富义来不及休息,便投入救治伤员的行动。

在上海停留两周后,巴富义等人离开上海,去安庆的内地会语言学校学习汉语。两个月的学习结束后,巴富义同来自英国、美国、澳洲的五个年轻人被差派到新疆迪化(乌鲁木齐)。

动身去迪化之前,内地会特意安排巴富义回上海,与从山西赶到上海的大姐巴若兰会面。

早在10年前,巴富义的大姐巴若兰就已经来到中国,在山西等地宣教,对倪柝声、杨邵唐等中国教会领袖产生过重要影响。看到弟弟的成长,巴若兰非常高兴。巴富义告诉姐姐自己即将奔赴新疆,认为这是至高者善良、纯全可喜悦的旨意。

在巴富义等人去新疆之前,内地会已经有两位宣教士在这里工作。

最早来新疆的内地会宣教士胡进洁(George W. Hunter),苏格兰人,于1906年3月27日,从甘肃独自进入新疆。1914年,英格兰人马尔昌(Percy Cunningham Mather)来到新疆帮助胡进洁。

去新疆最方便的路线,就是乘火车绕行西伯利亚,再从北疆的塔城进入,但苏联拒绝给宣教士签证。最终,几个宣教士决定自己开车去新疆。

为了帮助这些年轻人,老宣教士胡进洁从新疆赶来。他们在天津买了两辆福特货运车,于1932年9月13日启程,自张家口穿过长城进入内蒙古。

近2000英里的行程,汽车在草原、沙漠、戈壁滩、干涸的河床上艰难行走。道路崎岖难行,汽车也常常遭遇故障。渡过内蒙古纳林河时,他们不得不把两部汽车全部拆解,让七只骆驼拉过河去,再重新组装。

汽车陷进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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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陷进沟里

除了自然环境的艰难,还常常遇到各种武装。在新疆及周边地区,活动着各种部队,有新疆维吾尔族武装、有甘肃军阀马仲英的回族武装,有白俄武装,有苏联红军,犬牙交错,充满凶险。

10月17日到达哈密,正赶上白俄军(已被迪化政府招抚)与进攻新疆的甘肃回族军交战,他们不得不绕路而行,直到11月9日才抵达迪化。

刚进入新疆不久,巴富义就在各族民众之间展开义诊,救治了许多百姓。然而,一度被击溃的马仲英回族武装卷土重来,联合新疆的东突厥武装,对迪化形成合围之势。城内的军队则有迪化当地的武装、赶来支援的东北义勇军以及白俄归化军。

在新疆的哥萨克武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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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疆的哥萨克武装

残酷的迪化围城战造成双方士兵大量死伤。宣教士紧急搭建起三座战地医院,对不同派系的伤员展开抢救,巴富义负责救治伤情最重的伤员。

在给大姐巴若兰的一封信中,巴富义介绍了当时的情况:

这是一场混乱的战局,但是主奇妙地保守我们经过。虽然在枪林弹雨中,我们一点也不害怕......在前省长的要求下,我答允做急救和动大手术 ......因为大多是刀伤和枪伤,但伤兵源源不绝......我首次进入医院时就见到一个股骨五处裂开的伤兵,实在恐怖!试想想300多名大小伤势的兵,有许多人尚未获救护,整个医院实在肮脏、气味难闻......我自己则忙不过来,没有仪器,甚至没有药物,也许要学习神迹医治吧。

枪伤、炸伤、刀伤......手术一个连着一个,巴富义不得不夜以继日地工作。

5月6日,巴富义在给家人的最后一封信中写道:

在三间医院中共有400多位伤兵。在我的特别医院里就有125个重伤者......这些伤兵许多人二、三个月没洗过澡,污秽不堪。他们没有足够的营养食物,抢救的人手少,以致全部工作都落在我们这些工作过度的外国人身上。

与巴富义同时殉道的宣教士马尔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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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巴富义同时殉道的宣教士马尔昌

两天后,51岁的宣教士马尔昌发起高烧。他每天跑里跑外,给医生和伤员准备食物,同时还担任医生们的翻译。他因过度疲劳,从伤员那里传染伤寒,卧床不起。

马尔昌发病两天后,巴富义也高烧不退,倒了下来。同工们虽尽力抢救照料,但两个人还是于5月24日和27日先后离开人世,埋葬在当地的山坡上。追悼会上,迪化政府送上“舍己救人”的挽联。

两位宣教士的坟墓,今天依然有人献花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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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宣教士的坟墓,今天依然有人献花纪念

巴富义历经千难万险来到新疆,不过六个多月的时间,去世时还不满30岁。

消息传到英国,很多人为这个年轻的医生感到惋惜,也有人认为他的新疆之行并不值得,是浪费生命。但巴富义的家庭并不这么看。在他去世后,他的兄弟巴辅胜又来到中国,在中国工作了15年,直到1949年才无奈离开。

面对巴富义新疆之行是否值得的质疑,《亿万华民》的主编海恩波奋笔疾书,写了一本纪念巴富义的书,书名是《何竟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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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竟如此》扉页上是一句来自经上的话:“何竟如此枉费香膏呢?”海恩波以那个古老的故事,透视巴福义生命的价值。

在伯大尼,有一个女人打破一瓶极其贵重的香膏,浇在Jesus的头上。在场的几个人不高兴,说:“何竟如此枉费香膏呢?”Jesus回答他们说:“她在我身上做的是一件美事。”

这瓶贵重的香膏就像一个人美好的生命。生命的价值不在于年龄长短,而在于是否为爱而活。为了来自至高之处的爱献出自己的生命,就像这瓶珍贵的香膏一样,是真正值得纪念的美事。

正如海恩波在这本书中所写的那样:“衡量人生价值的尺度,是‘施’而不是‘受’。不必在意饮酒若干,只需关注倾酒几何?”

阅读宣教史,发现很多年轻的宣教士死在中国。在天津、沧州一代治病救人的英国医生路博施以及博施医院的院长、英国传教士潘尔德医生去世时都是30岁左右;英国宣教士艾渥德师母和小聂姑娘1900年在山西殉道时,都是30岁;1929年,美国传教士贝素贞在甘肃救济灾民时,因感染伤寒去世,不满30岁......

凡要救自己生命的,必丧掉生命;凡为祂丧掉生命的,必得着生命。

他们都是这个世界不配有的人。他们来过这个世界,是为了告诉人们,这个被罪污染的世界并非灵魂的归宿,有一个更美的世界,更值得人们用生命去追求。

本文写作参考资料:华人基督教史人物辞典;寻访传教士的足迹;海恩波《何竟如此》;单传航《新疆基督教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