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一整夜。
早上我起床的时候,季怀瑶正在对着镜子涂口红。
豆沙色的唇膏,很精致。
我记得她昨天穿的不是这件衬衫,也没有涂口红。
“要出席正式场合?”我问。
“嗯,上午有个重要的投资人会议。”
她理了理领口,从抽屉里拿出一枚银色的胸针。
那不是我买给她的那枚。
我买的是黑曜石的,她说太沉闷,平时很少戴。
“这枚胸针挺好看的。”我轻声说。
“露轩昨天送的,说是庆祝我出差顺利。”
她语气自然,像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他总是喜欢买这些小物件。”
我没说话,转身去了厨房。
锅里煮着白粥,我关了火,盛了两碗端出来。
“先吃早餐吧。”
她看了一眼手表。
“来不及了,露轩还在楼下等我,他今天车限号,我顺路捎他去公司。”
“你们公司不在一个方向。”
“绕一下而已,费不了多少时间。”
她穿上西装外套,拿起车钥匙。
“你慢慢吃,晚上我可能要加班,不用等我。”
门关上了。
我坐在餐桌前,看着对面那碗冒着热气的白粥。
恋爱第一年,她每天早起二十分钟陪我吃早餐。
后来她说工作忙,改成了在路上买三明治。
现在她有时间绕半个城去接白露轩,却没有时间喝一口我煮的粥。
中午的时候,季怀瑶的助理打来电话。
“喻先生,季总有一份重要的文件落在家里了,能麻烦您送一趟吗?”
“好,在哪?”
“书桌左手边第二个抽屉里,一个蓝色的文件夹。”
我挂了电话,走到书房门口。
输入白露轩的生日。
门开了。
这五年来,我第一次踏进这个房间。
里面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是白露轩常用的那款祖玛珑蓝风铃。
我走到书桌前,拉开第二个抽屉。
除了那个蓝色的文件夹,旁边还放着一个精致的蓝色手账本。
本子没有锁,封面写着“日常记录”。
我鬼使神差地翻开了一页。
上面全是季怀瑶的字迹。
“3月12日,露轩想吃城南的蝴蝶酥,排队两小时。”
“5月20日,露轩说那部电影看哭了,要多陪陪他。”
“8月9日,给他换了新手机,旧的他嫌卡。”
一笔一划,记录着她对另一个男人的纵容和偏爱。
而我的备忘录里,只有她冷冰冰的转账记录和“多喝热水”。
我合上手账本,拿起文件夹走出了书房。
打车到了季氏集团楼下。
我走到前台,说明了来意。
“抱歉,您没有预约,也没有门禁权限,我不能让您上去。”
前台小哥公事公办地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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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季怀瑶的未婚夫,我来给她送急用文件。”
“不好意思,我们公司规定很严格,没有季总的特批,谁都不能进。”
我站在大堂里,显得有些局促。
正准备给季怀瑶打电话,电梯门开了。
白露轩穿着一双干净的白色运动鞋,端着一杯咖啡走了出来。
他看到我,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换上了热情的笑容。
“以峰哥,你怎么来了?”
“我来送文件。”
他走到前台,刷了一下自己的脸。
闸机滴的一声打开了。
“兄弟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下来接你。”
他亲昵地搭住我的肩膀,拉着我往里走。
前台小哥低着头,一句话都没说。
我抽出手。
“你为什么会有这里的门禁?”
“怀瑶姐说我偶尔来给她送饭,每次登记太麻烦,就直接给我录了人脸。”
他笑盈盈地看着我。
“以峰哥,你不会连这个也要吃醋吧?”
我没理他,径直走进电梯。
到了季怀瑶的办公室。
她正低头看电脑,眉头微皱。
“文件送来了。”我把文件夹放在她桌上。
她抬起头,松了口气。
“辛苦了,放那吧。”
白露轩走过去,把咖啡放在她手边。
“怀瑶姐,你要的冰美式,少冰半糖。”
“谢谢。”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一些。
我站在那里,看着这间办公室。
沙发上放着一个蓝色的兔子抱枕。
角落里有一双备用的运动鞋。
茶几上摆着一套精致的骨瓷茶具。
全都是白露轩的痕迹。
“你还有事吗?”季怀瑶看着我。
“没事了。”
“那你先回去吧,我这挺忙的。”
她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我转身往外走。
白露轩跟了出来,在走廊里叫住我。
“以峰哥。”
我停下脚步。
他走到我面前,压低了声音。
“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怀瑶姐就是这样一个重感情的人。”
“她照顾我,是因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千万别多想。”
他眼神无辜,语气里却全是挑衅。
“毕竟,能陪她一辈子的人是你呀。”
我看着他那张精致的脸。
“白露轩,你不用在我面前演戏。”
“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威胁。”
因为季怀瑶的心,根本就不在我这里。
我转身走进电梯。
身后传来他轻蔑的笑声。
下了楼,季怀瑶的微信发了过来。
“你刚才对露轩说什么了?他怎么红着眼睛跑回来了?”
我看着屏幕,打字的手指有些僵硬。
“我什么都没说。”
喻以峰,你能不能别总是这么小肚鸡肠?你又在闹什么脾气?”
我把手机锁屏,塞进包里。
“我没闹脾气,季怀瑶,我只是觉得没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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