釜底抽薪之策，是尽快推动部门规章修订。
▲新京报资料图：医院认定李先生因左上肢缺失不符合C5驾驶证的申领条件。
文 | 柳宇霆
“缺只手掌”能开车，“缺截胳膊”就不行？
据新京报报道，在现实生活中，一些上肢残疾人在申领C5（残疾人专用小型自动挡载客汽车）驾驶证时，在不同时间、不同地方遇到了不同的对待。有的4年前顺利通过驾考和体检，拿到了驾驶证，但如今在同一家医院复检，却被认定为“不符合条件”；有的在某省的一家中心医院被拒绝，类似情况在省外某医院却一路绿灯，等等。
之所以出现这种颇为尴尬的情况，问题主要出在一个部门规章上。2016年公安部出台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明确规定，一只手掌缺失，另一只手拇指健全、其余手指中有两指健全，上肢及手指运动功能正常，同时双下肢健全且运动功能正常（或符合相关规定情形）的，可申请C5驾驶证。但对于何为“一只手掌缺失”，法规没有明确规定，而各地的理解也并不一致。
持有狭义观点的，将申领范围严格限制在“一只手掌缺失”之内，而上肢缺失不在其列；持有广义观点的，则放开到“（单侧）整个胳膊缺了都可以（申请）。”
从情理上看，人们很容易倾向于后者的观点，即缺单侧胳膊也能照常申领特定的驾驶证。老实说，驾驶残疾人专用小型自动挡载客汽车，缺一只手掌与缺一侧胳膊相比，两者的实际差别并不大，有残疾的一侧肢体，开车都用不上，只要另一侧的手掌、胳膊和双侧下肢都是符合健康要求的，就不会影响到驾驶的体验。
而且，作为残疾人，申领C5驾驶证，往往都带有营生的目的，因为少了一点肢体，就被排除在驾车的范围之外，导致难以养家糊口，这种拒之门外的生冷认定，实在有点不近人情。
从法理上讲，也应当允许单侧胳膊缺失的残疾人申领驾驶证。本来，在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中，就没有对单侧胳膊缺失开车作出任何限制性规定，只是抽象规定了，“驾驶机动车时不得有妨碍安全驾驶的行为”。
从理论上讲，单侧胳膊缺失开车，只有当影响对车辆的操控，降低在紧急情况下的反应速度和准确性，从而增加交通事故风险时，才可能被视为妨碍安全驾驶，有违法律规定。
既然一只手掌缺失都能安全开车，也被允许领证，那么单侧胳膊的缺失，如果妨碍不了安全驾驶，也应当被允许合法持有驾驶证。
解决目前各地认定差异化的窘境，还不能任由各地职能部门自主解释。新京报报道也提到，一些地方的车管部门答复，将上肢残缺情形严格限定为仅允许手掌缺失，上臂、前臂等核心承重及操控上肢肢体必须完整、功能正常等，这是一种有失偏颇的做法。部门规章的出台者是国家部委，一个地方的车管部门，显然并不具备作出解释的职能和权威性。即便就上述部门规章作出解释，唯一的主体也应是制定《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公安部。
釜底抽薪之策，是尽快推动部门规章修订。有必要在相关条款中，明确单侧上肢缺失，其他条件具备的情况下，可申请C5驾驶证。作为下位法，如此规定，与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等上位法并不存在冲突。
更为重要的是，修改相关条款，也符合残疾人立法的精神。翻看残疾人保障法，明确规定“国家采取辅助方法和扶持措施，对残疾人给予特别扶助，减轻或者消除残疾影响和外界障碍，保障残疾人权利的实现”。在确保交通安全的前提下，保障更多残疾人的出行便利，又何乐而不为呢？
撰稿 / 柳宇霆（法律学者）
编辑 / 柯锐
校对 / 李立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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