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回来,我发现8岁女儿躺在床上没反应,婆婆:我罚她4天不准吃饭
我出差回来那天,手机在火车上没电了。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十点,客厅灯黑着,只有厨房透出一线光。婆婆坐在厨房的小凳子上剥豆子,看见我进来,手没停,豆子一粒一粒从豆荚里挤出来落进搪瓷盆里,叮叮咚咚的。
"小雅睡了?"我把行李箱放在玄关,换了鞋。
"早就睡了。"婆婆把剥好的豆子端起来掂了掂,豆粒在盆里滚了一圈,"你那个闺女,我管不住了。今天在学校跟老师顶嘴,回来我让她罚站,她站了没两分钟就跑了。我就罚她不许吃饭。"
"罚了多久?"
"四天。"她把豆子倒进锅里,水声哗啦一下盖住了她的后半句,"小孩子不吃东西又饿不死,得让她长记性。"
我没接话。转身去女儿房间拧开门,窗帘拉着,透不进来一丝光,屋里黑得像一个倒扣的碗。我摸到床头灯的开关按了一下,暖黄的光洒下来,照着床上蜷着的一小团。女儿侧躺着,被子裹到下巴,露出来的半张脸蜡黄蜡黄的,嘴唇干得起了白皮,睫毛在眼皮底下一动不动。我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凉的,手心的温度贴上去像碰着一块没烧过的瓷。
"小雅?"
她眼皮动了动,没睁开。我又叫了一声,她的嘴唇微微张了一下,声带像是被什么东西黏住了,半天才挤出一个字:"……妈。"
我掀开被子把她抱起来的时候,她轻得像一捆晒透了的柴。胳膊垂在我肩膀两侧,软塌塌的,没有一点力气。她的下巴搁在我颈窝里,嘴唇碰到我的皮肤,干干的,沙沙的。我抱着她经过客厅的时候婆婆正在厨房盛那锅豆子汤,听见脚步声探出头来。
"你抱她去哪?"
"去医院。"
"你至于吗?小孩子——"
我把门带上了,把她后半截话夹在门缝里。楼道里声控灯一层一层亮起来,我抱着她往下走,她在我怀里微微动了一下,手搭在我肩膀上,食指蜷起来勾住了我的衣领。她的指头冰凉,贴着我脖子那块的皮肤,像一小片冬天的树叶。
出租车到医院的时候她睁开了一次眼,看了看车窗外面的路灯,又合上了。急诊医生量了血压血糖,问了几句情况。我在走廊里站着等检查结果,旁边长椅上坐着一对老夫妻,老太太的手背上扎着留置针,老头子正拿勺子给她喂水。走廊尽头的钟指向十一点四十分,秒针每走一步都咔哒一声,很轻,可在安静的走廊里听得清清楚楚。
我回到输液室的时候女儿已经醒了。她靠在床头,护士刚给她扎上针,透明的管子连着吊瓶,药水一滴一滴往下落,在输液管里形成均匀的间隔,像一条正在收线的钟摆。她看见我进来,冲我伸了一下手。我走过去握住,她的手还是凉的,可比在家里的时候暖了一点点。她攥着我的手指,攥得不紧,就那么搭着,虎口刚好卡在我的指节上,大小刚好扣住。
"妈妈,"她说,"我写作业了。奶奶不让吃饭,我肚子饿,就坐着写作业,写到天黑了。"
"你写了什么作业?"
"语文生字,每个抄五遍。我抄完了。"她说着说着声音低了,"妈妈你别跟奶奶吵架。"
我攥着她的手紧了紧。病房的日光灯白惨惨的,照在她蜡黄的脸上,眼窝深下去一块,像被谁用手指头按了一下没弹回来。她看着我,又侧过头看了看吊瓶,药水还在滴,一滴一滴的,数不清。
值班医生过来说,低血糖,轻度脱水,没有大碍。我签了字办了住院。女儿输完液又睡着了,手还搭在我掌心里,手指头微微蜷着,像睡梦里还在抱着什么东西。护士关了大灯,留了一盏床头小灯,昏黄的,照着她毛绒绒的头发。
我坐在床边,窗外的那盏路灯在树冠里亮着,把叶子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远处有火车驶过的声音,哐当哐当的,由远及近又远了,像在铁轨上拖着一截长长的、看不见的东西。我看着吊瓶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落,在管子里排着队,每一滴都像一个小小的承诺。她攥着我手指的那只手,在睡梦里慢慢松开了一点点又合上,重复着,像是怕一松手我就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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