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得远的秦家人都忍不住捂住鼻子。
陈不凡把封泥一点点剥开。
最后,他用两指夹住符纸,往罐口一压。
“开。”
啪。
封泥整块裂开。
罐口露了出来。
祠堂里的烛火猛地矮下去。
黑色陶罐里,像是有一口冷气吐了出来。
福伯站在旁边,脸色发白,声音颤抖:
“陈先生,里面……是什么?”
陈不凡没有说话。
他伸手,从陶罐里夹出第一样东西。
一撮头发。
头发用红线绑着。
已经发灰。
但没有腐烂。
秦若雪看着那撮头发,喉咙一紧。
“这是……”
陈不凡道:
“秦承德的头发。”
秦承德。
秦家老爷子的名字。
祠堂里瞬间炸了。
“老爷子的头发?”
“怎么会在这里?”
“谁敢拿老爷子的头发做这种事?”
“老爷子当年知不知道?”
陈不凡又从罐里夹出第二样东西。
一张发黄的纸。
纸上写着秦承德的生辰八字。
字迹很老。
但墨色发暗,像掺了血。
秦若雪呼吸一滞。
老爷子的头发。
老爷子的生辰八字。
这已经不是外人害秦家那么简单了。
这说明当年秦承德本人,很可能参与过这件事。
陈不凡继续往外取。
第三样东西,是三枚黑铜钱。
铜钱没有年号。
背面刻着细长的纹路。
像蛇。
像眼。
黑命纹。
秦若雪看见那纹路,脸色瞬间变了。
“这个纹路……”
陈不凡点头。
“黑命纹。”
秦家人面面相觑。
他们不懂黑命纹意味着什么。
可秦若雪懂。
这是改命门留下的印记。
这也是陈不凡一路追查到现在,最危险的东西。
最后,陈不凡从陶罐最底下,取出一张折起来的黄纸。
黄纸很薄。
边缘发黑。
像被火燎过。
陈不凡把黄纸展开。
秦若雪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僵住了。
纸上写满了名字。
秦远山。
秦若雪。
秦明礼。
秦雅。
秦子安。
秦家这一代、下一代,几乎所有后人的名字,都在上面。
有些名字已经被黑线划掉。
有些名字旁边,画了红点。
被划掉的那些,正是这二十多年里横死、重病、意外的人。
秦若雪声音发涩。
“这是秦家后人的名单?”
陈不凡道:
“不是名单。”
秦若雪抬头。
陈不凡看着黄纸,声音冷得吓人。
“是抵债契。”
祠堂里所有秦家人,脸色瞬间变了。
“抵债?”
“什么抵债?”
“什么意思?”
三爷爷拐杖重重一顿。
“你把话说清楚!”
陈不凡把黄纸放在棺材前。
“二十年前,秦家借了一笔财。”
“不是从银行借。”
“不是从朋友借。”
“是从命里借。”
“秦承德用自己的头发、生辰八字,立下借财罐。”
“以秦家后人的命数作抵押。”
“所以从那之后,秦家的生意顺了,财来了,势也起来了。”
秦家人一个个脸色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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