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闺蜜开玩笑喊我老婆,我娇嗔应了一声,刚进家门的老公把手里的蛋糕摔了个粉碎,冷冷看着我。
1
周屿进门的时候,我正窝在沙发里跟宋野打电话。
茶几上摊着半袋没吃完的薯片,电视开着,放的什么我已经忘了,大概是某个综艺的背景音。
宋野在电话那头扯着嗓子喊:“老婆,周末到底能不能来探班啊?我快饿死了,剧组的盒饭连盐都不舍得放。”
我咬着薯片笑了一声,习惯性地应:“行行行,老婆去看你,给你带红烧肉。”
门锁咔嗒转开的声音和我的话音几乎同时落地。
周屿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蛋糕盒,系着浅粉色的丝带。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盒子,又抬头看我。
然后他把蛋糕盒摔在地上。
奶油从裂开的缝隙里挤出来,丝带沾上灰白色的污渍,慢慢洇开。
他站在那一小片狼藉后面,看着我,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只说了两个字。
“你叫谁?”
2
我叫林晚,二十九岁,在一家私立医院做营养科医师。
周屿是我丈夫,结婚三年。
他做投行,忙得脚不沾地,今天是他这周第一次在晚上九点之前回家。
半个月前他出差去香港,走的时候说回来给我带那家我念叨过好几次的蛋糕店,巴斯克芝士,据说全城最好吃。
我真的只是随口提过一次。
他记着了。
蛋糕现在在地板上,稀碎。
3
宋野是我大学同学,认识快十年。
他毕业就去了影视行业,从场务干到副导演,一年到头泡在横店。
我们关系一直这样,互相叫老婆老公叫了七八年,大学时候排话剧留下的后遗症。
那时候他演罗密欧,我演朱丽叶,有一场戏是私奔前夜,他对着一盏道具蜡烛喊我老婆,我在台侧应他。
台下哄堂大笑,因为排练的时候我们俩对着笑场了十七次。
后来这称呼就留下来了。
周屿知道宋野。
他知道我有这么一个男性朋友,知道我们偶尔打电话,知道宋野叫我老婆。
他从来没说过什么。
他甚至见过宋野两次,一次是我们婚礼,宋野随了两千块钱的份子,红包装得鼓鼓囊囊,拍着周屿的肩膀说“照顾好我们家晚晚”。
另一次是去年秋天,宋野难得回北京,我们仨一起吃火锅。
周屿给他倒酒,两个人聊股票和剧组预算,聊得还行。
我甚至觉得他们挺处得来的。
所以蛋糕摔在地上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愣住。
然后我想,他是不是今天工作上受了气。
再然后,我看见周屿的眼睛。
他看我的样子,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4
他没再说话。
转身进了书房,门关上的声音不重,但很死。
我坐在沙发上,手机还攥在手里,宋野在那边喂了好几声。
“晚晚?怎么了?你那边什么声音?”
我喉咙发紧,说没事,先挂了。
挂了电话我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电视里综艺的罐头笑声还在响,我拿起遥控器关掉。
然后我蹲下去收拾地上的蛋糕。
奶油黏糊糊的,蹭了一手。蛋糕胚碎成几块,中间的芝士馅流出来,沾在地板上。
我抽出纸巾一点一点擦,擦到一半,蹲在那里没动。
那盒蛋糕是粉色的丝带。
周屿从来不买粉色丝带的东西,他觉得俗气,上次我过生日他订了一束白色的洋桔梗,包着墨绿色的纸。
粉色丝带,大概是他特意让人换的。
我蹲在那一小滩甜腻的狼藉前面,忽然觉得鼻子很酸。
5
那天晚上周屿没出书房。
我洗完澡出来,看见书房门缝下透着一线光,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敲。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手机亮了几次。
宋野发了条微信:怎么了?没事吧?
我回:没事,蛋糕掉地上了。
宋野:哎可惜了,你老公特意给你买的吧?下周我再给你带一个,我们这有个私房烘焙不错。
我没回。
又过了半小时,宋野发了一张剧组的夜戏照片,配文:老婆晚安。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以前觉得没什么,现在忽然觉得刺眼。
6
第二天早上周屿出门很早。
我起来的时候餐桌上放着豆浆和油条,还热着,底下压了一张字条。
冰箱里有粥,热一下再喝。
他的字写得很好看,但这一行写得有点潦草,像是赶时间。
我站在餐桌前看了那张字条半天,喝了半杯豆浆,然后把字条折好放进了抽屉里。
他什么也没解释。
我也没问。
7
接下来三天,周屿照常早出晚归。
我们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内容全是“回来了”“嗯”“吃饭了吗”“吃了”。
他睡在书房。
枕头和毯子是他自己从柜子里拿的,我没拦,他也没看我的脸色。
第四天晚上我下班回家,在玄关换鞋的时候看见鞋柜上放着一个文件袋。
没封口,里面露出几张纸。
我本来没想看的,但那几张纸最上面一张写着我的名字。
林晚。
我抽出来看了一眼。
是一份离婚协议。
8
我拿着那几页纸在玄关站了大概有两分钟。
纸上的字我一个一个看过去,财产分割那一栏写得很简单,房子归我,存款对半,车归他。
没有抚养权的问题,我们没有孩子。
他连笔都签好了,在乙方那一栏。
我翻到最后一页,看见日期是今天。
他什么时候打的这份协议?
那天晚上摔了蛋糕之后?
还是更早?
我把协议放回文件袋,没有放回鞋柜上,而是拿着它走进了客厅。
坐在沙发上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手心出了汗。
纸的边缘有点皱。
9
那天周屿回来得很晚。
快十二点,我听见门锁响,他从玄关进来,看见客厅灯还亮着,脚步顿了一下。
我坐在沙发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
他看了那个文件袋一眼,没走过来,站在玄关和客厅交界的地方,说:“你看到了。”
我说嗯。
他又说:“你看了就行,有什么想法可以改。”
语气很平,像是在谈一个项目条款。
我抬头看他。
客厅的灯是暖黄色的,他站在那里,衬衫领口松开一颗扣子,袖口卷到小臂,头发有点乱。
他看起来疲惫极了。
我说:“周屿,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他沉默了几秒。
“说什么?”
“说你为什么突然要离婚。”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
“林晚,你觉得我是突然的吗?”
10
那句话像一根细针,扎进来的时候不疼,但一直往里钻。
我突然发现自己回答不上来。
我们结婚三年,日子过得平稳,没什么大的争吵,也没什么大的浪漫。
他忙,我也忙。有时候一整天就早上出门前碰一面,晚上他回来我已经睡了。
周末偶尔一起看个电影,吃顿好的,像两个合租的室友约了顿饭。
我以为这就是婚姻。
可我忽然想起来,三个月前有一次我发烧,自己吃了退烧药睡了一觉。
晚上他回来,摸了摸我的额头,问我好点没有。
我说嗯。
他就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然后去书房加班了。
我那时候觉得自己挺懂事的,不给他添麻烦。
现在想想,他坐在床边那几分钟,手放在被子外面,没有碰我。
11
我看着茶几上的文件袋,说:“因为宋野?”
周屿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过来,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离我隔了一个茶几的距离。
他伸手捏了捏眉心,那个动作他很少做,只有特别累的时候才会有。
“不全是。”
“那你告诉我,全是是什么。”
他抬起头看我,目光很直接。
“林晚,我那天进家门,听见你笑着应他那声老婆。你在沙发上缩着腿,歪着脑袋,声音软得像换了个人。”
他顿了一下。
“我们结婚三年,你从来没有用那种语气叫过我。”
我说不出话。
“你跟他打电话,说‘老婆去看你’,那语气自然得好像你本来就该是他的。”他说话的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很清楚,“我当时站在门口,我觉得我像一个闯进了别人家的人。”
“周屿……”
“我知道你们是朋友,你跟我说过很多次。”他打断我,“我也试着接受。但那天晚上我忽然想,如果一直没有那通电话,你还会不会觉得我们的日子是正常的?”
他问完这句话,没有等我回答,站了起来。
“协议你先收着,不着急签。想好了跟我说。”
他转身往书房走。
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对了,那个蛋糕……我排了四十分钟的队。”
然后他进了书房,门关上了。
12
那个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很乱。
他排了四十分钟的队。这句话比离婚协议那几个字重得多。
他从来不排队。他做投行,时间精确到分钟,觉得排队是世界上最没有效率的事情。
可他排了四十分钟,买了一个蛋糕,还换了粉色的丝带。
然后他进门听见我叫别人老婆。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他的味道,洗衣液混着一点点木质香。
以前没觉得这个味道有什么特别的,现在闻着,忽然觉得心口堵得慌。
13
我找了宋野。
周五下午他难得没在片场,电话接起来的时候背景音很安静。
我说:“宋野,我问你个事儿。”
“你问。”
“你以后……别叫我老婆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怎么了?周屿不高兴了?”
“嗯。”
“他直接跟你说了?还是跟你闹了?”
“他……他拿了离婚协议给我。”
宋野那边彻底没声了。
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语气变得很正经:“林晚,你认真的?”
“认真的。”
“因为我那个电话?”
“不全是。”我靠在办公室的椅背上,窗户外面是医院的后院,有几棵银杏树,“宋野,咱俩这么叫了快十年,我一直觉得没什么。但他那天站在门口,说觉得自己像个外人。我忽然就觉得,我好像从来没让他觉得他是自己人。”
宋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晚晚,如果你因为这个离婚,我这辈子都过意不去。”
我说:“不会的,跟你没关系。”
挂了电话之后我把手机放在桌上,盯着窗外那几棵银杏发呆。
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沙沙地响。
14
接下来一周,周屿还是睡书房。
我没催他,也没再把协议拿出来。
我每天照常上班、下班、做饭。他回来得晚,我就把菜留一份在冰箱里,贴张便利贴写上“微波炉热三分钟”。
有一天他回来得早,看见我在厨房切菜,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我背对着他,没回头,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
他走过来,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水。
“明天周末,我回一趟我妈那儿。”他说。
“要我一起吗?”
“不用了。”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我自己去就行。”
我说好。
他站在厨房门口又看了我几秒,然后走了。
我手里的刀切到一半停下来,低头看着案板上的胡萝卜丝。
他以前每次回他妈那儿,都会问我一句“一起吗”。
这次没说。
15
那个周末我一个人在家。
把床单换了,洗了窗帘,把家里能擦的地方都擦了一遍。
打扫到书房门口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
门没锁。
我推开门进去。
书房很整齐,他的笔记本电脑合着放在桌上,旁边一摞文件,一个马克杯。
枕头和毯子叠好放在角落的折叠床上。
我走近书桌,看见鼠标垫下面压着一张照片。
是我们结婚那天拍的。
他穿着黑色西装,我穿婚纱,在酒店门口迎宾,他低头看我,我正笑着跟他说话。
照片是抓拍的,他看我的眼神很专注,嘴角有一点笑。
我站在书房里,捏着那张照片,忽然想起来那天他跟我说过一句话。
他说:“林晚,你今天真好看。”
就这么一句。
我当时忙着招呼客人,随口回了他一句“你也很帅”。
然后我就被拉去拍照了。
那天晚上敬酒到很晚,回到房间我已经累得不想说话。
他帮我把头纱拆下来,把高跟鞋从脚上脱掉,打热水给我泡脚。
我半睡半醒地靠在床头,他蹲在地上给我揉脚踝。
我记不太清他那时候的表情了。
但那双手的温度我记得。
16
我把照片放回鼠标垫下面。
走出书房的时候,做了一个决定。
我拿起手机给周屿发了一条微信。
“你什么时候回来?”
过了大概十分钟,他回:“下午。”
“回来吃饭吗?”
又过了几分钟:“嗯。”
我去菜市场买了排骨、莲藕、一把小葱,还有他喜欢吃的草鱼。
回来炖了汤,蒸了鱼,炒了两个菜。
摆好碗筷的时候,听见门锁响了。
17
他进门看见餐桌上的菜,愣了一下。
换了鞋走过来,站在桌边看了看。
“怎么做了这么多。”
“周末嘛。”我给他盛了一碗汤,“先喝汤。”
他坐下来喝汤。我在对面坐下,没动筷子,看着他。
他喝了两口,抬头:“你怎么不吃?”
“周屿,我们谈谈。”
他把碗放下来。
“协议的事……”
“我撕了。”我说。
他看着我。
“那天你问我觉得你是不是突然的,我想了好几天。”我把手放在桌上,手指扣在一起,“我觉得你说得对。你不突然,是我太迟钝了。”
他没说话。
“我一直觉得我们的日子挺好的,平稳、正常、互不打扰。但你摔那个蛋糕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你想要的不是平稳。”我深吸了一口气,“你想要我像叫宋野那样叫你。”
周屿的目光动了动。
“林晚……”
“你先听我说完。”我打断他,“我跟宋野那么叫是因为大学排话剧,叫了十年,叫习惯了。我没意识到那个习惯在别人听来是什么样子,尤其是你。”
“我不是因为那个称呼才……”
“我知道。”我说,“你是因为我从来没用那种语气叫过你。你排了四十分钟的队回来,听见我用那种语气叫别人,你觉得自己多余。”
他没有否认。
“周屿,对不起。”
他低下头,看着面前那碗汤。
汤冒着热气,他的睫毛上好像有一点湿。
“你不用道歉。”他说,声音有点哑,“是我不够好。”
“你哪里不够好?”
“我那天发烧回来,你吃完药睡了,我在床边坐了半天。我想给你量体温,又怕吵醒你。”他手指摩挲着碗沿,“后来我去书房加班,其实什么也没干,就是在网上搜发烧要不要捂汗。”
我鼻子一酸。
“你从来没跟我说过。”
“我不知道怎么说。”他抬起头看我,笑了一下,很淡,“我从小就不太会表达。我妈说我像块木头,高兴不高兴都看不出来。我……”
他停了一下。
“我那天排那个蛋糕的时候,站在队伍里想,你收到会不会开心。我想你笑起来的样子。然后我推门进去,你已经在对着别人笑了。”
我看见他眼眶红了。
他从不在我面前这样。
他永远是稳的、妥帖的、不出错的。
可他坐在我对面,面前一碗我炖的莲藕排骨汤,眼眶红红地说“你已经在对别人笑了”。
我把手伸过去,盖在他的手背上。
他的手很凉。
“周屿,”我说,“我以后叫你,你想听什么?”
他愣了一下。
我说:“你想听老婆还是宝贝?还是亲爱的?你选一个。”
他没说话,但手指翻过来,扣住了我的手指。
过了很久。
“叫名字就行。”
“嗯?”
“你叫我的名字的时候,声音也挺好听的。”
我看着他。
“周屿。”
他眼睛弯了一下。
“嗯。”
“周屿。”
“嗯。”
“周屿。”
“我在。”他说。
18
后来我们没再提离婚协议的事。
那张纸我确实撕了,碎片扔在厨房的垃圾桶里,和那天的蛋糕盒一起,早就被收走了。
宋野后来给我发微信:你俩和好了?
我说嗯。
他说:那我是不是该改口了?
我说:你早该改了。
他发了一个大哭的表情:行行行,以后叫你晚晚姐。
我回他:叫姐就行了。
他说:得嘞,晚姐。
我笑了一声,把手机扣在桌上。
周屿从书房出来,看见我在笑,问:“谁啊?”
“宋野。”我说,“他以后叫我晚姐。”
周屿嗯了一声,走过来坐在我旁边。
“你那是什么表情?”我侧头看他。
“没什么表情。”
“你明明在笑。”
“我没笑。”
“你嘴角都翘起来了。”
他转过头来看我,伸手拨了一下我耳边的头发。
“好吧,”他说,“我在笑。”
我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嘴角。
他僵了一秒。
然后他扣住我的后脑勺,亲回来了。
很轻,很慢。
像在确认什么。
19
那之后我养成了一个习惯。
每天早上他出门前,我都会站在玄关送他。
有一天他换好鞋,拎着公文包站起来,我说:“周屿。”
他回头。
“路上小心。”
他看了我两秒,走回来,在我额头上碰了一下。
“嗯。”
他转身出门。
门快要关上的时候,我又喊了一声。
“周屿。”
门开了一条缝,他探回半个脑袋:“怎么了?”
“蛋糕,”我说,“下次你再排四十分钟的队给我买蛋糕,我就跟你一起排。”
他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笑得眼睛弯起来,像结婚那天他低头看我的那个表情。
“行,”他说,“你说的。”
20
我站在门后面,听着他的脚步声走远。
电梯叮的一声,门开又关。
家里安静下来。
我回头看了一眼餐桌,上面放着他早上给我倒的一杯温水,旁边压了一张便利贴。
“粥在锅里,别忘了喝。”
他的字还是很好看。
我走过去,把那杯温水端起来喝完。
然后把那张便利贴揭下来,折好,放进抽屉里。
抽屉里已经有好几张了。
我从没跟他说过我把这些字条都留着。
大概以后也不会说。
有些事,不说他也会知道的。
就像他排四十分钟的队,换一根粉色的丝带。
有些心意,不说,也会在某个瞬间被人看见。
作者声明:作品含AI生成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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