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介石差一点等不到北伐总司令那把椅子。
一九二二年六月十六日凌晨,广州总统府外,枪炮声压过了夜色。孙中山从观音山住处撤出,身边人扶着他往海珠方向走,衣物来不及收拾,宋庆龄还留在险地。
打这天起,陈炯明和孙中山再也回不到从前。
可要是那一夜没有炮声,陈炯明不反对北伐,反而把粤军交出来往北打,蒋介石还有没有机会?答案很硬:机会极小。
那时的蒋介石,还不是后来那个站在广州东校场授旗就职的人。
一九二〇年十一月,陈炯明率援闽粤军回到广州,驱逐桂系。孙中山任命他为广东省长兼粤军总司令,后来又兼陆军部长。
这几个头衔摆在桌上,分量不轻。
粤军是孙中山当时最能倚仗的武装,陈炯明握着这支部队。蒋介石在粤军里,只能算孙中山身边可信任的军事干部,还没有黄埔学生、第一军和东征战功这些后来的本钱。
一九二一年十月,孙中山向非常国会提出北伐案。案子通过了,陈炯明却不愿往前走。
他嘴里常挂着的是“保境安民”,心里放不下广东这一盘棋。孙中山要的是武力统一全国,陈炯明想的是“联省自治”。两个人看着同一张中国地图,手指落下去的地方却不一样。
如果陈炯明点头,北伐军的总司令人选,第一顺位几乎只能是他。
他有兵,有地盘,有旧部,有广东省长和粤军总司令的名义。孙中山要北伐,不能绕开粤军;要用粤军,就不能绕开陈炯明。
蒋介石真正的机会,恰恰是陈炯明把路堵死以后才露出来的。
六月二十九日,蒋介石从上海赶到永丰舰。舰舱狭窄,桌上摊着电报和军情,孙中山困在水面上,广州城里陈军还在炮击。
蒋介石在舰上陪了孙中山一段最险的日子。
这不是一场大胜,却是一张入场券。孙中山看清了一个问题:靠旧军队、靠地方实力派,临到关键处会翻脸。
往后,黄埔军校出现了。
一九二四年六月十六日,黄埔陆军军官学校开学。孙中山兼任军校总理,蒋介石任校长,廖仲恺任党代表。
这个日期很巧。两年前的六月十六日,是总统府炮声;两年后的六月十六日,是黄埔开学。一个旧同盟裂开,一个新军人集团开始成形。
蒋介石抓住的,正是这条新路。
一九二五年,黄埔校军扩成国民革命军第一军,蒋介石任军长。东征陈炯明旧部时,他又拿到了战场上的资历。
到一九二六年六月五日,国民政府任命蒋介石为国民革命军总司令。七月九日,广州东校场誓师北伐,印信和军旗送到他手里。
这条路,前面垫着永丰舰、黄埔军校、第一军和东征。
陈炯明若支持北伐,蒋介石最多是参谋、支队长、亲信将领,很难一下越过粤军总司令。
陈炯明输掉的,不只是一场兵变后的广东。他把自己从孙中山的军事核心里拔了出去,也把蒋介石推到了孙中山眼前。
一九三三年,陈炯明病逝香港。那时北伐早已过去多年,蒋介石也早不是永丰舰上那个匆匆赶来的浙江军人。
广州的炮声停了,永丰舰改名中山舰,黄埔操场上的脚步声却一阵阵传开。陈炯明当年若把北伐军旗接过去,蒋介石那只伸向总司令印信的手,大概还要等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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