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九年四月二十四日清晨,南京励志社门口,一个烫着头发、穿着旗袍的中年女人,被三十五军哨兵拦住了。

她不像刚从战场下来的干部,倒像城里哪家阔太太。她站在门前,手里攥着随身小包,开口就说:

“我叫陈修良,要见你们何政委。”

哨兵不敢放人。几分钟后,何克希从里面出来,一看见她,脚步一下快了。

他高兴得几乎跳起来,连声说:

“我们会师了!我们会师了!”

旁边战士愣住了。

这个“阔太太”,不是来攀关系的。她是中共南京地下市委书记陈修良,在南京城里藏了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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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〇七年,陈修良生在浙江宁波。父亲早逝,家道转冷,母亲把钱省下来,送女儿读书。

一九二二年,她考入宁波女子师范。书桌上摊着课本,抽屉里却藏着进步刊物。后来,她到广州,做过向警予的秘书,又去莫斯科中山大学学习。

路越走越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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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四六年四月,她接到任务,去南京。那时南京是国民党方面的统治中心,军警密布,特务出没,前面几任南京地下市委主要负责人,已有多人牺牲。

她把诗收好,换上旗袍,进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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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复成新村十号,一间普通屋子,成了秘密机关。对外,她是来探亲的“姑妈”,又叫“张太太”。

白天,她坐在牌桌边,摸牌、喝茶、说闲话。夜里,门窗一关,她摊开纸条,听各条线送来的消息。

这张牌桌,不只是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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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主持市委工作后,要求党员勤业、勤学、勤交友,还要职业化、社会化、群众化。人要藏进人群里,线要埋进各行各业。

其中一条线,牵出了汪维恒。

陈修良看到这个名字时,心里一动。她早年见过中共诸暨县委名册,上面也有一个“汪维恒”。一查,果然是同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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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同组织失去联系十二年。陈修良把线接上后,汪维恒送出的情报,包括国民党军师以上部队番号、长官姓名、兵员、武器配备等表册。

这些纸,摆上了毛主席、朱总司令案头。

一九四八年十二月十六日晚,南京大校场机场上,一架B—二十四轰炸机起飞。飞行员俞渤带人驾机起义,城里防空警报骤然响起。

俞渤要求起义前入党。消息递到陈修良手里,她只说了一句:

“青年人啊!一腔热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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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二月,“重庆号”巡洋舰起义。三月,首都警卫师九十七师师长王晏清也被争取过来。

王晏清曾要见南京地下党负责人。陈修良一个人去了。谈了十几分钟,王晏清认定,眼前这个安静的中年妇女,就是南京地下党的最高负责人。

南京城的防线,开始松动。

四月二十三日夜到二十四日晨,陈修良一夜没睡。她听见城里枪声渐远,也听见街面上有人低声传话:解放军进城了。

她终于从地下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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励志社门口,她报出自己的名字。何克希迎上来,战士们看着这个“张太太”和军政委紧紧握手,才知道南京城里那张看不见的网,原来就牵在她手里。

后来,陈修良参与新南京接管工作。再后来,她去上海、杭州工作。

一九九八年,她走完九十一岁的人生。可一九四九年四月二十四日清晨那一幕,还停在南京励志社门口:一个穿旗袍的女人提着小包,站在哨兵面前,平静地报出自己的名字。

参考资料

一、人民网·中国共产党新闻网:《南京解放前的陈修良》

二、人民网·中国共产党新闻网:《陈修良:“巾帼岂无翻海鲸”》

三、雨花台烈士陵园红色在线:《深入虎穴 南京首位女市委书记传奇》

四、新华日报相关党史报道:《陈修良:深入虎穴的女市委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