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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泰山之巅，平日里常见的登山者似乎显得有些零散。他们淹没在另一种人潮之中——而对于这些人来说，泰山不只是一座需要攀登的高山，也不只是一处历史遗迹。

香客们手里有各式供品：蛋糕、鲜花、衣袍、绣鞋、凤冠，以及种种祭品，浩浩荡荡地朝着碧霞祠走去。前一天，天气预报还显示降雨概率很高；然而这天清晨，既没有云海，也没有阴雨，迎接人们的是耀眼的阳光：朝山进香的日子。

天刚亮，老奶奶的神像便已从山下各处香会启程，开始登山。到了上午，队伍已接近山顶。香会沿着最后几段石阶缓缓前行，连成一条长长的巡游线。

过去，碧霞元君的神像应该不会乘坐大巴和索道登山。我猜，这大概也是泰山历史上第一次有英歌舞队伍在山顶表演（其实英歌舞所演出的人物来自《水浒传》，他们的江湖好像就在山东）。

至于传统朝山活动中是否会有儒家协会参与，我不知道；但这一天，他们确实也来了，还为大家朗读《论语》（说实话，在看过前面的武术表演之后，这个节目还是有些让人失望。）

北京妙峰山庙会活动已经连续举办三十余年，并在这一过程中逐渐重建了自身的传统。而泰山的朝山进香，则是在中断了不知多少年之后，于今年首次以如此大的规模恢复举办。我亲眼见证着一段历史正在形成。

近年来，中国各地的朝山、进香与庙会活动正在复兴。它们确实越来越呈现出一些共同的、属于当下中国社会的形式。然而，真正让我着迷的，却是其中延续至今的东西。那一天，在泰山之巅，只需观察那些香客的神情与举止，观察他们的虔诚、认真与热忱，便不难明白：无论朝山进香采取何种形式，香客与泰山和碧霞元君之间的关系并没有改变。

碧霞元君的诞辰，应当依然是一场盛大的庆典。